李博天向陳安林告退了一聲,随後他收起所有表情,走出大廳,來到了一間廂房。
咚咚——
“進來。”屋内一道平靜的蒼老聲音響起。
李博天推門而進,他向正盤膝坐在床榻上的青袍老者抱拳道:“林長老。”
“嗯。”被稱爲林長老的老者點了點頭,随後他疑惑問道:“少主有何事來見老夫?”
李博天恭敬道:“林長老,外面來了兩人,其中一個是我燕國百姓,毫無修爲在身,但他帶了一個唐人過來,想要應召我們的護衛,一同押送貨物前往北燕。”
“哦?那唐人是何修爲?”林長老問道。
李博天目光一閃,回道:“看不出來,但從那人的手段來看,疑似六品。”
當下李博天便将陳安林剛剛表現的手段講了出來,而林長老聽了後倒是沒有什麽驚訝神色,隻是略一沉思後便笑道:“少主可莫要以爲這六品高手遍地都是啊。”
李博天不解其意,隻是好奇問道:“還請林長老爲我解惑。”
林長老捋了捋胡須,淡淡笑道:“他操縱氣機的方式确實不能以尋常煉氣境來判斷,但這種方式其實也證明不了什麽,或許他的功法特殊,也或許他對這一方面有獨到見解,所以終究是旁門左道罷了。
須知六品凝血境乃是要有一定的實力才能晉升的,這其中需要的資源實在太過龐大,一般人很難承受得住,加上少主你說他年紀輕輕,哪就更加不可能了。
這樣的人往往背後都有大門大派庇護,你說他會爲了這點區區傭金而成爲我們的護衛嗎?”
“長老所言極是。”李博天點了點頭,他也覺得和他看起來年紀相仿的陳安林,要真是六品高手的話并不可能,許是内心那股淡淡的嫉妒感作祟,所以此刻他很認同林長老的這番話。
“哪林長老,依你之見,我該如何安置他們。”李博天問道。
林長老沉吟會後道:“将他們收了吧,我會時刻觀察他們,判斷那個唐人的真實修爲,同時也會監督他們,不會讓他們出什麽亂子的。
如今我們即将啓程回北燕,雖然這一路低調行事一點,應該是起不了什麽大浪,但多些人手幫忙也是好的。”
“是。”李博天點了點頭,随後他退出房門,往大廳方向而去了。
林長老和李博天不知道的是,他們兩人在這間屋子的所有舉動,都以非常高清的畫面,出現在了陳安林的腦海裏。
可惜啊,隻有畫面沒有聲音,終究是少了一大樂趣……陳安林輕歎了聲,他從那名老者的動作來看,哪裏會不知曉,對方其實什麽傷勢都沒有?那李博天純粹就是想糊弄他了。
當然他也看破不說破,等到李博天回來的時候,陳安林依舊是一副笑吟吟的神色。
“張兄,我與幫内長老商量了一番,你和你的朋友我們收了,歡迎你的加入。”李博天溫和的對陳安林抱了下拳。
陳安林神色平淡,回道:“多謝李兄的信任,不知我們何時啓程?”
在他眼裏,李博天這人其實嫰得很,但他卻很想表達一副老江湖的作态,這點讓陳安林心裏覺得有些好笑,所以也就沒有表現出什麽熱絡的樣子了。
李博天沒有絲毫在意他的神色,而是笑着回應道:“明日我們出發,先趕到天象城那裏,再做定奪。”
天象城與安水城的路線都一樣,過了這兩城之後都能一馬平川的趕到雍州邊關,不過從這座鎮子出發,要去前者的話要多繞一點路,而後者卻是可以直接趕過去,節省更多時間。
但是兩者之間還是有些微妙差距的,比如出了安水城之後,前面的道路大多顯得有些狹窄,這是因爲那邊的官道久未維修的緣故,道路雜草無數,密林如堆,一人過去的話就還好,大部隊就顯得捉襟見肘了。
而出了天象城之後,那裏的官道幾乎就是真正的一馬平川,道路坦途,便是多人并駕齊驅都是綽綽有餘的,而且地形廣闊的情況下,也能合理的安排隊伍,防止偷襲事件。
所以于情于理,秋水幫這支商隊,還是要選擇出發天象城這條路線的。
“好。”陳安林此前已經從錢思糧那裏聽說了這件事,所以也沒有什麽意外神色,靜候安排便是。
“來人,先找出兩間屋子,讓張兄和錢兄先行休憩。”
得了陳安林這麽一員修爲不弱的猛将,此刻的李博天心情多少有些愉悅,連忙招呼人來給陳安林他們兩個安排入住。
……
“光兄,今天可真是托了你的福,不然就他們那看門狗一副狗眼看人低的神色,我連門都不知道能不能跨過去呢。”
深夜,錢思糧帶着酒來到陳安林的房間,樂呵呵的給對方敬上了一杯,那神色是要多谄媚又多谄媚。
陳安林也沒拒絕,他舉起酒杯和對方碰了下,道:“你也算是提供了情報,捎你這一程而已,無傷大雅。”
“還是光兄仁義,我就知道沒看錯光兄。”錢思糧不斷拍馬屁,說完又給陳安林倒了一杯。
“得了得了。”陳安林擺手道:“話說回來,你一個普通人摻和這事可得自己多注意,即便我願意保護你,但有些事情很難料算的,你自己還是好自爲之吧。”
說完,陳安林不經意的打探了下錢思糧的神色。
錢思糧連忙點頭道:“當然,我自己也會注意的,絕對不會拖累了光兄。”
然後他又忙不疊的往陳安林杯裏倒酒。
兩人推杯換盞了一會後,錢思糧便有些微醉的告辭了。
陳安林也一樣處于微醉狀态。
然而待得錢思糧離開了後,陳安林面上的酡紅迅速褪去,同時他用元氣迅速解除了體内殘留的酒氣。
接着,他強大的精神力蔓延而出,觀察着外界錢思糧的一舉一動。
并不隻是觀察錢思糧而已,連錢思糧後頭那個鬼鬼祟祟的家夥,也在陳安林的腦海當中。
正是早上那個對錢思糧冷嘲熱諷的護衛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