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名先前不停嘲諷錢思糧的男子,此刻正是爲了兌現他早上的想法而來。
他早上想過,要是錢思糧真的跟那名随行而來的高手,混入他們的秋水幫,哪他肯定要給對方一個好看。
因爲這名男子的性格有些扭曲。
他并非正常途徑拜入秋水幫的,雖然現在的他多少也是個九品煉體境,但剛來的時候他卻什麽都不是,隻有一個在幫内擔當執事地位的四叔而已。
就是這個四叔,讓他成功以不被人看好的資質加入了秋水幫,但同時也開啓了他在幫内很長一段時間,都是被人以各種鄙夷不堪的話語攻擊之旅。
原先的他性格本來就多少有些跋扈,驟然一來就遇到這種事,豈能忍?于是他便反抗,各種打小報告,找他四叔給他撐腰。
但反抗迎接來的,不是消停,而是更加變本加厲的壓迫,那些人見他一個靠着裙帶關系上位的辣雞如此嚣張,居然敢去打小報告什麽的,便三番四次的欺侮他,有些人的來頭,更是達到了連他四叔來,也無法對抗的地步。
這名男子的四叔無奈,隻好歎氣讓他侄子要想繼續在幫内生存下去,哪就最好是忍氣吞聲,莫要與他們再對抗了。
就這樣,這名男子選擇隐忍了,但他的性格并沒有變得多麽溫厚老實,而是扭曲起來,對任何靠着裙帶關系上位的人都要打壓。
因爲他從自己的經曆中明白一個道理:
靠人上位,永遠都是要受欺負的,除非對方的背景大到很多人都無法反抗的地步,不然對方隻要一反抗,死的肯定是對方自己!
所以這名男子并不怕陳安林,他相信,隻要自己控制好分寸,對方肯定不會找到他頭上來的。
而且陳安林畢竟是一名修行者,他會爲了這個普通人而出頭嗎?加上對方來秋水幫也是爲了财而已,哪就更加不可能會來找他麻煩了,肯定會選擇息事甯人的。
這是這名男子内心的所有想法。
此刻的他手裏提着一個麻袋,看向錢思糧的眼神中帶着陰骛。
“唔!”
醉醺醺的錢思糧驟然感到眼前一黑,他不由自主的發出驚慌聲。
“誰……”
還沒等錢思糧發出驚叫聲,無數道強而有力的拳頭,驟然自麻袋傳來,落在他的身上,讓他的驚叫聲,瞬間變爲慘叫聲!
“啊!你是誰?!爲什麽打我?!”
“啊!!!”
“不!别再打了……再打我要死了……”
錢思糧的慘叫聲回蕩在院子裏,距離他最近的陳安林似乎喝醉了般,沒有任何反應,而其他幫内的人,也早已被這名男子交代好了。
所以錢思糧的慘叫持續了整整半天,都沒有任何回應。
他的慘叫聲開始漸漸微弱。
在屋内觀察着一切的陳安林目光一閃,他的手指微動,看樣子是要準備出手了。
然而正在這時,有數道聲音開始響起:
“什麽聲音?”
“誰在那?”
“快去!”
這些聲音讓那名男子停止了繼續毆打,但他的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神色,随後他以很快的速度離開了這裏,隻留下在那發出微弱哀嚎聲的錢思糧。
“這是誰?”衆人看到一個人形麻袋裏面發出哀嚎聲,連忙上前給對方解開,發現正是早上那兩人前來應召的其中一個。
是那個沒有修爲在身的普通人。
衆人想到這裏,也就放松了,反正隻是個吃閑飯的而已,就用不着爲他緊張了。
不過出于職業操守,他們還是開口問道:“什麽情況?是誰出手打你的?”
錢思糧被打得青一塊紫一塊,聞言隻能抽着冷氣哀嚎道:“我……我不知道,他一上來……就把我給蒙住了……”
其中一人看着錢思糧如此姿态,倒是生出了些許憐憫之心,他開口道:“我們趕來的時候那人也不見了,要幫你找你那位同伴商量怎麽解決不?”
“不……不用了……”出乎大家意料,錢思糧居然沒有想找他同伴幫他出氣的意思,他隻是勉強擠出笑容道:
“我……我不想麻煩他,還請幾位幫我擡回房間,然後幫我弄點金瘡藥來就行,謝……謝了。”
衆人一陣詫異,不過随後他們心頭又了然了,畢竟他的同伴可是一名修行者,這人能夠結交到他,一起跟着喝湯應該已經算是高攀了,出這麽檔子事對方也确實不好意思麻煩人家。
一念至此,幾人也就将他扶起送回了房間,并且随意弄了點膏藥給他,連錢思糧本人都沒有任何出氣的想法了,哪他們也自然不會繼續摻和。
陳安林将所有的畫面都收在了眼裏。
他點了點頭,對于錢思糧這個人,陳安林這會才徹底放下了戒備。
先前的他覺得錢思糧是個見多識廣的人,加上沒有什麽修爲在身,倒是可以帶在身邊,說不準以後有什麽用得到他的地方。
但對方的表現,還是很難讓陳安林徹底放下戒備,畢竟對方熱絡于這些有着生命危險的事情,跟他的怕死性格實在有些難以聯系。
所以陳安林很想知道,對方是真心想渾水摸魚,占點小便宜就收,還是有什麽其他大的目的?
如果是大的目的,那麽錢思糧肯定隐瞞了修爲。
哪這一點可就引人深思了,若是錢思糧能夠讓陳安林也看不清修爲的話,那麽他的實力水準可就低不到哪去。
所以陳安林要借那名看不爽錢思糧的男子進行試探。
如今試探的成果,陳安林有着一定的自信,錢思糧定然不會警惕到這個時候還在提防着他,而對方卻是任由那名男子拳打腳踢,那麽很顯然,他對錢思糧還是高估了。
對方真就是一個沒有修爲的普通人而已。
想到這裏,陳安林伸了下懶腰,輕輕松了口氣。
随後他走出門外,緩緩走向某個地方。
是那名男子先前離去的方向。
陳安林可不會容許其他人在他眼皮底下,欺負他的自己人。
當陳安林來到一處房間後,他伸出手掌,接着随意敲了敲門。
門内突然傳出一陣劇烈的撞擊聲,随後有道發出冷氣的哀嚎聲突兀響起。
正是先前那名揍了錢思糧的男子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