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驚悚的水下世界


“既然是人的屍骸,怎麽會長着尾巴?未必是返祖現象?姑媽,你看清楚了嗎?真的是人的屍骸?”楊晨露需要再次确認地朝女人問道。

女人說:“瞧你這話問得……姑媽我再怎麽着還沒有到老眼昏花的地步吧?連人和動物都分不清?”

“我能不能進去看看?”楊晨露有點突發奇想地說。

女人卻說:“算了吧,沒有帶照亮的過來,就是進去也是黑咕隆咚的什麽也看不清楚。再說,你就是進去看了,也跟我一樣,除了好奇,什麽問題都解決不了的。之所以突然想起給你說這個事情,也是覺得這事還挺新鮮的。如果另外一個人來看了,說不定他還能說出個所以然出來……”

“你是說蔚巴托?”楊晨露順嘴問道。

“不是他是誰?畢竟他研究的就是和生物學有關的東西。”女人說。

當楊晨露和女人提到蔚巴托時候,我發現楊晨露立馬就把這個話題給打住了并岔開了,甚至連蔚巴托在這附近出現的事也隻字未提。

“姑媽,時候不早了,徐婆婆還在外邊等着我的,我得快點出去了。再說,要是等一會兒這裏面的瘴氣一起來,我們要離開就來不及了。”楊晨露朝女人說道。

女人也說道:“好吧,既然你們還有事情,我就不耽擱你們了。”

“對了,還有一件事,我帶進來的那個女孩我也要把她一起帶走。剛才我怎麽沒有看見她?”楊晨露這時說道。

聽了楊晨露提到的女孩,我首先想到的就是瓊池!

“她一直就在我的房間裏睡着的。你把她帶進來的時候,她好像很疲倦,沒跟我說上幾句話就打起瞌睡來了,我就把她扶到我的床上睡下了,一直就沒有醒過來,中間還說着夢話,很天真的樣子,就是穿着上……”女人說。

沒等女人把該說的話說完,一旁的我朝楊晨露小聲說道:“你說的這個人是不是就是瓊池?”

楊晨露回應我道:“除了她還能是誰?”

“我聽勤嬸說你們不是把瓊池囚禁在迷魂凼裏了嗎?搞了半天沒囚禁啊?”我說道。

“勤嬸的話你也信?”楊晨露朝我反問道。

我們從桃林裏出來,伍子胥這家夥居然早已經坐在我放了桃子的那條魚老鸹梭子船上,正在盡情享用着我們摘下的桃子。

而那個水鬼模樣的怪物也趴在船舷邊沿,身子浸在水裏,和伍子胥哥倆好一般地一起享用着我們摘下的桃子。

見這兩個家夥坐享其成地分享着我和楊晨露兩人的勞動成果,我氣不打一處來地躬身撿起地上的一塊小石子,不由分說地就朝伍子胥訂了過去。

其實按我的本意,我也不是真的要把手裏的石子訂在伍子胥的身,隻不過是想吓唬吓唬伍子胥,把心裏突然竄起來的這股怒氣給稀釋掉。

可是,事情就是有那麽湊巧,我無心訂出的這塊石子,居然不偏不倚地訂在了沒有任何思想準備的伍子胥的腦袋上。

隻聽見石子訂在伍子胥的腦袋上發出啵地一聲輕響,伍子胥居然哼也沒來得及哼一聲,一頭就從魚老鸹梭子船上栽倒在了水裏,而且一下子就沉了。

見此情形的我心裏打了一個狂閃。

而那個趴在船舷邊同樣享用着桃子的水鬼,也被吓得一下子縮身隐沒在了水裏不見了蹤迹。

見此情形的楊晨露臉色一變地大聲朝我呵斥道:“你用石頭訂他幹什麽?”

我沒想到我的草率行爲會造成這樣的後果。

無暇顧及楊晨露呵斥的我甚至連後悔都來不及,不假思索地幾個箭步竄上魚老鸹小船,然後一個猛子紮進了水裏……

我自持水性很好,所以覺得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可以把栽進水裏的伍子胥給打撈上來進行搶救。

然而當我一個猛子紮進水裏的時候,我才知道自己低估了水裏的具體情形,也立馬想起我父親曾經告訴我的一句俚語:“近怕鬼遠怕水!”

對于陌生地點的陌生水域,即使再好的水性,也是不可以掉以輕心的。

首先是當我紮進水裏的時候,一股刺骨的寒意立馬刺穿了我的每一根神經。

我沒想到這迷魂凼裏水的溫度會那麽低,簡直就像冰水一般。

跟着身體的每一根神經緊急收縮的還有我的每一寸肌肉。

我意識到我很有可能面臨抽筋的可能。

而這正是在水裏面的大忌!

盡管我極其清醒地意識到我有可能面臨的危險,但是,此時我的卻完全将個人的安危抛諸腦後,我得以最快地速度找到伍子胥,把他從這寒冷刺骨的水裏打撈上岸。

抱着這樣的心理,當我睜着眼睛朝着水裏竭力看過去的時候,一副觸目驚心的場景以極其驚悚的畫面一下子呈現在我的眼底。

隻見整個沼澤地的蘆葦蕩下面,被厚厚的腐生漂浮物和漂萍掩蓋着的,竟然是一片一望無際,清澈得幾近一塵不染的,但又顯得極其複雜的水下世界。

在這樣的水下世界裏,充斥着蘆葦龐大蕪雜的根系,這些根系密密匝匝地呈網絡狀般綿密地密布于整片水下世界裏,就像是生物的觸須在貪婪地吸取着水裏的一切養分。

而在蘆葦龐大的根系間,纏繞着的是數不清的人和動物的屍體殘骸。

有的屍體殘骸已經化爲了殘缺不全的白骨,有的骨架還呈完整的狀态。

這些骨架上,有腐朽的尚且來不及被徹底分解掉的衣服,呈碎片狀地挂在上面,就像是這水下世界裏挂着的招魂幡一樣……

而最讓我感到毛骨悚然的是,我竟然看見有幾具尚且沒有來得及腐化的屍首,被蘆葦的根系牢牢地包裹纏繞着,懸浮在水中。

這幾具尚且沒有來得及腐化的屍首,幾乎要凸出眼眶的眼珠子,呈灰白狀地死死瞪着我。

更讓我感到不可思議的是,這幾個尚且沒來不及被腐化掉的屍首的着裝,居然是國名黨正規部隊的着裝,而且在他們的身上,竟然還挂着沖鋒槍!腰間還有匕首。

原來水面上的蘆葦之所以會長得那麽茂盛,依靠得是吸受水下這些動物和人的屍骸裏的養分!

最最讓我感到震驚的是,在一叢叢蘆葦龐大根系的底部,是用一根根鐵鏈牢牢束縛住的一箱箱印着清晰編号的武器彈藥……

看着水底下呈現在眼前的場景,我的腦子不由得一陣陣地發懵。

面對如此驚悚的水下世界,來不及做過多細想的我竭力讓自己快速的鎮定下來,并開始尋找伍子胥的蹤迹。

伍子胥果然在距離我不到十米遠的地方漂浮着。這家夥就像是死透了似的,連一點掙紮的迹象也沒有。

我擔心這家夥已經在水裏被悶死了,于是以最快的速度朝着這家夥遊動過去。

就在我擺動身體和四肢,朝着伍子胥快速靠近的時候,突然感到雙腿被什麽東西一把薅住了,随之便有一股又大又猛的力道把我朝水底裏狠拽!

我驚異地借助水裏的浮力急速地調轉身子,才發現是剛才那個水鬼一樣的怪物以極其猙獰的樣子,死死地抓住了我的雙腿。那雙爍爍放着紅光的瞳孔在水下顯得越發的恐怖邪惡。

扭轉過身子的我已經完全顧不上自身的恐懼,在水中借勢便朝着拽住我雙腿的水鬼撲了過去……

水鬼見我來勢洶洶,一把松開我雙腿,用一種極其怪異的姿勢,在水下有着巨大阻力的情況下,一下子就彈出去了五六米遠。

能有突破水裏的阻力一下子彈出去這麽遠,這水鬼在彈射的那一瞬間從身體裏爆發出的能量是絕對驚人的。

我無心跟這水鬼糾纏,扭轉過身子準備再次去營救伍子胥。

然而,當我剛一扭動身體朝伍子胥那邊遊動過去的時候,水鬼又從後邊彈射過來,又将我的雙腿死死拽住地朝着深水下猛拽……

我不得不又借勢扭轉身體去應對水鬼的拽扯。

而水鬼在我扭轉過身體的一瞬間,又一個彈射彈出了五六米遠之外。

我和水鬼就這樣折騰了五六個來回,仍舊找不到擺脫這水鬼糾纏的辦法,而伍子胥卻已經被水下的潛流沖得不見了蹤迹。

我心下大急,無計可施之際,突然看見被蘆葦根系纏繞着的一名國名黨士兵的屍體上露出的一把匕首,于是我二話沒說地過去,從屍首上取下匕首,然後朝着水鬼猛撲上去……

然而水鬼在水裏彈射的速度确實太快了,見我手裏捏着鋒利的匕首朝中它撲過去的時候,這東西幾個彈射就彈出去了十幾二十米遠的距離,并躲在了蘆葦根系的後邊不見了蹤迹……

我無暇跟這水鬼做過多的糾纏,又開始在水裏尋找伍子胥的下落。

萬幸的是伍子胥的身影很快就被我找到了,但是卻距離我有幾十米遠的距離。

我憋住氣,以最快的速度朝着伍子胥潛泳了過去。

也許是因爲我手裏多出了一把匕首,水鬼沒有再出現。我很順利就潛泳到了伍子胥的身邊,并将伍子胥一把薅住,然後就急速地上浮。

當我從水裏冒出頭的時候,卻沒有看見楊晨露他們的梭子小船,而是置身在茂盛的蘆葦蕩中……

于是我漫無目的地在蘆葦蕩裏大聲喊道:“楊晨露,你在哪兒?我在這裏啊!快把船撐過來……”

不遠處的楊晨露顯然聽到了我的喊聲,大聲回應道:“夏志傑,千萬别慌,你在哪兒?我馬上就撐船過來……”

楊晨露回應的我聲音了充滿了焦急的意味。

從楊晨露回應我的聲音裏可以判斷出,楊晨露的梭子小船距離我并不遠,甚至不到二十米的距離,隻是被蘆葦叢阻隔着,相互看不見。

爲了能讓楊晨露确定我所在的位置,于是我大聲回應道:“我在這裏,我把伍子胥撈上來了……”

我的話音剛落,在距離我五六米遠的一叢蘆葦蕩的旁邊,一顆怪異邪惡的腦袋也從浮生腐物的下邊探伸了出來。

正是那個讨厭的水鬼。

如果不是因爲我的懷裏抱着伍子胥,憑我的性格,我還真的會不顧一切的沖上去,和這個可惡的家夥一絕高下地拼個你死我活的。

盡管我剛才已經領教了這水鬼在水底下的實力,但是我自持自己水下的功夫,并不忌憚于這個家夥。

水鬼見我用惡狠狠的目光盯着他,醜陋的面孔上露出一種令我難以揣度的神情,随之一下子又隐沒在浮生腐物之下。

我擔心這家夥又從水底下對我發起攻擊,于是隻好也急忙一個猛子沉到水下,看到水鬼正迅速的遁水離開,才徹底放下心來,重新抱着伍子胥從水裏探出小半個身子,并朝還沒有現身的楊晨露大聲喊:“楊晨露,你過來了嗎?我們在這裏呢!”

而隔着幾叢蘆葦的楊晨露這時卻用正常的聲音朝我說道:“你别打雷似的喊了,我知道你在哪兒了……”然後就聽見楊晨露撐着梭子小船穿過蘆葦的細碎聲音……

不一會兒,就看見魚老鸹梭子小船的一端從一叢蘆葦蕩後邊露了出來。

也許是因爲蘆葦蕩裏浮生腐物太厚太蕪雜,楊晨露撐着魚老鸹梭子小船朝我這邊移動過來的時候顯得很吃力……

爲了不讓楊晨露太過耗費體力,我開始扒開面前的浮生腐物,朝着楊晨露靠近。

終于靠近了楊晨露的魚老鸹梭子小船,楊晨露有點迫不及待地丢掉手裏的船篙,朝我說道:“趕緊上來,慢了就來不及了……”

見楊晨露顯出手忙腳亂的焦急,我不解地邊吃力地把伍子胥朝梭子小船上弄邊朝楊晨露問道:“什麽慢了就來不及了……”

楊晨露邊幫着我把伍子胥拖拽上魚老鸹梭子小船邊說:“你剛才打雷一樣的大喊,引起空氣裏的震動,很可能觸發這裏面的瘴氣。這裏面是不能有大聲音的……”

我不明白楊晨露說話的意思,說:“沒你說得那麽靈驗吧,聲音大了也會把這裏面的瘴氣震出來?”

“這是真的,你别啰嗦了,趕緊上來的吧。”把伍子胥弄上梭子小船後的楊晨露又伸出手把我也從水裏拽上了船……

上了魚老鸹梭子小船的我來不及刨根問底地朝楊晨露打聽關于瘴氣的事情,倒是頗顯得有點興奮地朝楊晨露說道:“楊老師,你猜我剛才在這下面的水裏看到了什麽嗎?”

“看到了什麽?”楊晨露用異樣的眼神盯着我問。

“這下面全是死人和動物的屍骨,有的還沒有來得及爛掉,像是剛剛沉到下面的,而且……而且還是先前國名黨部隊的人!”

“真的?”

“真的。我親眼看到的,而且,你再猜我還看到了什麽?”

“還看到了什麽?”

“這些蘆葦的下面。用鐵鏈子拴着的,是一箱箱的武器彈藥!我看的清清楚楚的!”

“夏志傑!你是不是瘋了?這麽瘋的話你也編得出來?”楊晨露的眼睛瞪得出奇的大,壓着嗓門地朝我低聲說道,同時,楊晨露臉上的表情也顯得出奇的緊張。

見楊晨露突然把嗓門壓下來地跟我說話,又表情有異,我一下子就感覺到了一種異樣的氣息。

“我怎麽會是編的瘋話,有這個必要嗎?我說的是真的!千真萬确的真的!”爲了讓楊晨露相信我說的話,我幾乎也是小聲吼着地朝楊晨露說道。

楊晨露這時伸出食指在嘴唇邊,朝我做了個别再說話的手勢,一雙秀眉死死地皺了起來,盯着我,目不轉睛。就像是在我臉上尋找什麽東西似的。

我被楊晨露這樣的目光盯的奇怪,忍不住地朝她小聲問道:“你……這麽盯着我幹什麽?怪怪的……”

楊晨露盯我眼神越發顯得憂郁,好一會兒才用責備地口吻朝我小聲說道:“夏志傑,你朝伍子胥訂什麽石子嘛?”

我辯解道:“我也不是存心要訂他的,誰知道會這麽巧!”說着我看了一眼像死豬一樣躺在魚老鸹梭子船裏的伍子胥。

楊晨露卻着急地小聲說道:“我說的……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你怎麽還沒反應過來?”

“那你說的是什麽意思?我怎麽能夠反應過來?”我疑惑不解。

楊晨露說道:“你要是不下到水裏該有多好……”

說完這句話,楊晨露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臉上的神情也更加憂郁了……

“我要是不下去,伍子胥就淹死掉了……”我還一根筋地朝楊晨露辯解道。

楊晨露用怨恨的目光盯着我說:“你怎麽還沒明白我說話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你要是不下到水裏,看到下面隐藏的秘密,我們就能夠順利地從這裏面脫身出去了。現在,恐怕我們一個也走不了了……”

聽了楊晨露的這番話,我這才恍然大悟地回過神來,失聲說道:“你是說你姑媽她……”

我的話還沒說完,就聽見蘆葦叢的另一邊邊傳來楊晨露姑媽朝我們呼喊的聲音:“晨露,你們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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