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沒有經過任何的時間和空間的轉換,我便置身于一片幽深廣袤而且絕對是與世隔絕森林中。
這是我生平第一次處在如此陌生震撼的場景裏。
處在這樣的場景之中,雖然心裏有着輕微的夢幻和不真實感,但是,眼前所看到的和接觸到的一切卻又是絕對真實的。
令我感到頗爲奇怪的是,此刻的我盡管是一個人處在這樣的環境之中,卻并沒有絲毫的孤獨感,反倒是感到極其的平靜。
這樣的心理狀态令我自己都感到又幾分不可思議。
我以這樣的心态悠哉遊哉地走進翠竹掩映鳥聲婉轉的森林中,心間裏一時間生出了無限心曠神怡的感覺……
此時的我有種極爲真實親切的心靈體驗……心靈始終是要與大自然融和在一起的。心靈與大自然貼得越近,心裏也就越平和。
我背着雙手,煞有介事地在森林中的小徑中閑庭信步起來,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感覺森林中的空氣還真是爽心潤肺,非常舒暢。
這種空氣既陌生有親切。
森林裏不時有彩色的鳥兒飛出,并且發出極其婉轉悅耳的鳴叫聲。這些鳥兒體形都顯得比較大,而且長得羽翼鮮豔,非常漂亮。
森林中長的大部分的植物都是青翠碧綠的翠竹,這些竹子長得非常的修長挺拔,直有沖天之勢。間或又有巨大的喬木錯落其中。遮天蔽日的樹冠伸出足足有一個足球場的面積。
我這時才有點納悶了,這森林中的植物就像上了發泡劑似的,無論竹子或者樹木都比我記憶看見的高大出一兩倍。
我心曠神怡地繼續沿着一條長滿荊棘的小徑朝着森林地内部深入。
森林中似乎有某種神奇的事物在誘惑着我。
當森林中突然傳出一聲猛獸的吼聲的時候,沉迷在一片美好境遇中的我才幡然醒悟過來。當我扭頭在看周圍環境的時,立刻明白自己其實走迷了路了。
因爲森林裏原本是沒有路的,我走過的路也不成其爲路,隻不過是一條長滿荊棘的小徑而已。而這樣的小徑在這片森林中卻是迷宮一般的錯綜複雜地縱橫交錯着。
我站在原地有些心慌起來。
我料想自己走得并不遠,于是便再也不敢往前走,準備憑着感覺往回走。
這個時候我才覺得諾大的森立顯得很空曠幽深而且安靜。一股孤單寂寞的情緒還是在心裏彌漫開來。
這時,不遠處又傳出一聲古怪的猛獸的低吼聲,昏悶低沉。
我的心裏打起了小鼓,不敢再在原地駐足,急忙轉身往回走。
但是,在迷宮一般的森林中,我真的迷失了。
我完全忘記了剛才走過的路徑。
我在森林中轉了一兩個時辰,越走森林裏的翠竹樹木越顯幽深。
我走得暈頭轉向了,也漸漸明白要想走出這片森林真的是具有相當大的難度了。
我的心中越加的慌亂起來。
在這種慌亂之間,森林裏卻不斷的傳出各種猛獸的低吼聲,有的很遠,有的好像又很近。這些猛獸似乎都躲在森林中的某個陰暗的角落裏,不現身出來,隻是用邪惡的眼神在暗處窺視着孤零零的我。
我心驚肉跳地開始慌張起來,茫然失措地四下裏張望了一陣。
這時我對周圍的環境才有了極度的陌生和不适感。
終于,在距離我五六十米的地方,他看見了一頭體形足足有四頭大象那麽高大的猛獸,在不遠處一動不動地盯着我。
這頭怪獸長着青灰色色的龐大身軀,在幽深的深林中,如不仔細觀看,還真不大容易發現它的存在。粗略看去,還以爲是一堆黑土堆堆在那兒。
我的渾身立刻就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脊背上的冷汗也頓時冒了出來。
值得慶幸的是這頭龐大的猛獸顯得并不暴躁,很安靜地站在哪兒看着我。
我有點邁不動腿了,小腿肚子直發軟,一顆心在胸腔中咚咚咚地狂跳起來。
這時,我又聽見周圍有了動靜,朝着發出動靜的地方搜尋過去,不看則已,一看過後,我被驚吓得頭發都一根根地直豎起來了。
隻見一群餓狼一般的野獸吐着長長的猩紅舌頭,在灌木和荊棘的掩護下,正虎視眈眈的慢慢朝着我圍聚過來。
我做夢也沒有想到看似安靜幽深的森林中居然潛藏着這麽大的危機!
既然森林中潛藏着這麽大的危機!
此時的我已經顧不上考慮過多的問題了,腦子裏隻滋生出一個念頭——逃命!
然而,此時已經沒有了退路的我往哪兒逃?
這些餓狼似的野獸朝着我步步進逼而來。
我現在别無選擇,隻有朝着那頭龐大的巨獸那邊跑。
在此時的我看來,那頭體形龐大的巨獸更能給我安全感。自少,那頭巨獸給我的印象顯得比較溫和安靜。
就在我準備向着巨獸那邊奔跑過去的時候,那頭巨獸這時卻石破天驚地發飙了。它朝着我這邊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吼聲。這種吼聲就像是一種積蓄已久的能量出其不意地爆發,連幽深的森林間也刮起了一股隐約的風!
我意識到自己這回是死定了。原來這頭巨獸和這些狼似的野獸是一夥的。
可是我想不明白的是,憑自己這麽大點一個體格,就是連皮帶帶肉地拿給這群野物分食了,也不夠這些野物塞牙縫啊!用得着引出這麽大一群野物神秘兮兮地形成包圍之勢來圍獵他嗎?
我的腦子裏邊反應着這些不着邊際的亂糟糟的問題,邊急速地考慮着脫身的辦法。
這時,那頭巨獸首先向着我發起了進攻。隻聽見巨獸又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吼聲,邁開又粗又壯的四條巨腿朝着我這邊沖撞過來。
巨獸跑動時,震動得地皮似乎都在顫抖。一棵棵修長的翠竹被巨獸龐大的身軀擠斷擠倒,發出驚心動魄的斷裂聲響。
我在巨大的驚吓中,腦子裏思維的活躍程度立刻就歸零了。隻有瞪着驚恐萬狀的眼睛看着巨獸朝着自己沖撞過來。我甚至連邁腿的勇氣和力氣也沒有了。
我渾身處于癱軟的狀态中。
而那一群朝着我慢慢靠近的狼似的野獸也同時發起了進攻,一起朝着我這邊縱身飛撲而來。
我的腦子一片空白,知道自己的末日已經降臨,不禁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奇迹總是在絕望處發生,閉上眼睛等死的我并沒有死,隻覺得一股股剛猛的冷風從耳朵邊刮過,雜沓的跑動聲在自己的身邊乍響,自己的身體卻沒有遭受到任何的襲擊。
無限納悶的我驚懼不定地重新睜開眼睛,眼前發生的一幕令他目瞪口呆。
隻見這些狼似的野獸縱身朝着那頭龐大的巨獸飛撲過去,尖利的牙齒朝着巨獸龐大的身體殘酷地撕咬着。
巨獸身軀龐大笨拙,在森林間沖撞跳躍,躲避着這些野獸的撕咬。
已經抓在巨獸背上進行撕咬的野獸被狠狠地摔了下來。
然而,這些野獸此時完全顯露出了兇殘噬血的本性,它們絲毫沒有被巨獸的氣勢吓倒,而是前赴後繼地拼命朝巨獸的身體上飛撲過去。那些被摔下的野獸也不甘示弱,從地上爬起來,又縱身朝巨獸身上飛撲。
被徹底激怒的巨獸發出一陣陣憤怒的低吼聲,他用巨大的腿朝着圍在身邊的野獸踢去,被踢中的野獸如一枚泥屑似的嗖地飛了出去,立刻氣絕而忘。而沒有被踢中的野獸則繼續朝着巨獸的背上縱身跳躍。
野獸們就像螞蝗似的一旦咬住巨獸的皮肉就不松口,非要在巨獸的身上撕扯下一片血淋淋的肉來不可。
巨獸的身軀上立刻便被背上的七八頭野獸撕咬得血肉模糊,一股又濃又烈的血腥氣息頓時在森林中彌漫開來……
此時的我想到了逃跑。
逃跑的念頭在我怕已經幾乎清零的腦子裏靈光乍現地閃現了出來。
我怕來不及細看這場血腥慘烈的圍殲,提起一股心力,拔腿就跑。
這樣的奔跑是毫無目的的。
我現在隻有一個念頭,遠離這血腥的屠殺場,越遠越好。
我隻感覺到風聲飕飕地從耳畔掠過,沉重的喘氣聲鼓動得我的胸腔,幾乎就要使我的胸腔炸裂開來。
但是此刻的我不敢有半點松懈,腳下就像踩了風火輪似的,在翠竹掩映的森林裏狂奔……
我自己也不知道奔跑了有多遠多久,當我跑得仿佛隻剩下最後一口氣的時候,終于跑出了幽深恐怖的森林。
我的眼前豁然開朗,燦爛耀眼的光線幾乎将他的眼睛眩得快要睜不開。
氣喘如牛的我停下了奔跑的腳步,感覺整個人都快要虛脫了一般,眼前一陣陣的發黑,胸口間的氣息洶湧澎湃,就像有一股股潮水要擁擠着通過我狹窄的喉管,堵得我直翻白眼。
我怕還是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背後的那片可怕的森林,當确定沒有野獸追趕過來的時候,我怕才弓着身子在原地劇烈的喘氣。
當我狂喘了一陣開始打量周圍的環境的時候,才發現自己跑上了一道萬丈懸崖。
懸崖下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湖光水色。而更令我驚訝不已的還是,在懸崖邊居然坐着一個人。
是伍子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