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聲音在通道裏形成了很強的回聲波,使得說話者的聲音聽起來有點變形,不光不能很容易地分辨出說話這是誰,而且還顯得不大實際般的空洞。
我和伍子胥尋着聲音看過去,卻見蔚巴托正面露微笑地朝着我們閑庭信步般地走過來。
但是,這家夥臉上的笑,始終帶着狡詐詭異的味道。
我和伍子胥同時把背在背上的沖鋒槍端了起來,并對着走過來的蔚巴托瞄準。
“别動不動就用槍口對着我。這不禮貌。而且,你們知道你們的這個下意識的動作恰恰證明了什麽嗎?這恰恰證明了你們外強中幹地不自信……”
“……我要是像你們這樣不自信的話,我會這麽手無寸鐵地走出來?我手裏也是可以有槍的。可是對于一個自信的人來說,槍又用嗎?”蔚巴托邊朝我們走近邊說。
蔚巴托的話還真的一下子就切中了我和伍子胥的要害。
在這讓人有點心神不甯的環境着,我和伍子胥還真是有點缺乏自信。總有種危機四伏的感覺。
我和伍子胥對望了一眼,相互之間幾乎沒有任何暗示地就将端着的沖鋒槍放了下來,并移到了背上背好。
已經走近的蔚巴托又說到:“這樣不是很好嗎?把繃緊的神經盡量放松下來,我沒你們想象的那麽可怕。我能不計前嫌,如此近距離和你們站在一起,自少我們可以除去一層隔閡地進行對話了。你說是不是?”
“别廢話,蔚巴托。我隻問你,你把我的小姨藏在哪兒了?”面對蔚巴托的惺惺作态,我絲毫不買賬地朝蔚巴托問道。
蔚巴托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我就知道你會這麽問?要是我告訴你,你所謂的小姨根本就沒有在這裏,你信嗎?而且……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你說呢?”
“我信你個錘子!”我爆了一句粗口的說道:“這裏是不是虬龍池?如果是虬龍池,我小姨就絕對被你藏在這裏的。”
“這裏是虬龍池沒錯!但是,你的小姨真的不在這裏。”伍子胥說道。
我心裏一急,又要把沖鋒槍從背上取下來端在手上。
但是伍子胥卻朝我使了一下眼色,然後朝蔚巴托說道:“蔚巴托,你千方百計地把我們引到這裏來究竟想幹什麽?”
已經走到我們面前的蔚巴托仍舊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不幹什麽,既然來了,我就得把你們留在這裏。”
“把我們留在這裏?什麽意思?”伍子胥問道。
蔚巴托并沒有正面回答伍子胥的話,而是用手很顯大氣地朝着通道石壁上的神秘符号和圖案大手一揮地說道:
“看到了嗎?這是最最遠古的文明,留給我們這個文明最後的信息……而最真實原始的信息,就是你們在上面那個密窟看到的……”
“我們在上面那個密窟看到的?你是說龍脈圖?”伍子胥有點不明就裏的問道。
蔚巴托卻說:“你恰恰說錯了。怎麽會是密窟裏的龍脈分布圖,而是你們看見的所謂的神仙打仗的場景……”
“……由于知識層面和認知視野的局限,你們看到了原始的場景,卻不能理解那樣的場景。我現在要告訴你們的是,你們看見的,其實是一場帶有毀滅性質的星際大戰。而那場慘烈的戰争場面,卻被密窟裏的能量場給固定了下來……”
“星際大戰?”伍子胥在這方面的知識短闆顯然比我的還要大,他看了我一眼。
我對西方科學幻想小說略有接觸,但也是因爲具體的條件所限,對這方面的認知區域幾乎也是一個盲點。所以并不能跟伍子胥解釋什麽。
但是,蔚巴托是留過洋的人,他對西方的科學幻想當時有是廣泛的接觸機會的,所以,從他的嘴裏說出什麽星際大戰這樣的時髦詞彙,一點也不奇怪。
我的認知層面裏,對這個新鮮時髦的詞彙是有接受基礎的。于是等着蔚巴托繼續朝下說。
蔚巴托又繼續說道:“我不知道那樣的場景怎麽會在你們兩人眼前呈現出來,但是我絕對相信你們看到的是一個真實的記錄場景。這是毋庸置疑的……”
“……也許,也許我當時用心理和意識層面的原理來解釋,是不正确的。所謂差之毫厘謬以千裏,呵呵……我甚至可以這麽說,在我們這個文明之前的一個文明,或許就是毀于這樣的一場戰争……而且,說不定這也許就是地球文明的下一個未來……他們也許還會卷土重來的。”
“什麽卷土重來?”蔚巴托問道。
“密窟裏出現的星際戰隊。”蔚巴托說道。
我覺得蔚巴托說的這些已經越來越接近科學幻想的狀态,也是接過蔚巴托的話說道:
“蔚巴托,你不用把這件事說得那麽複雜。我基本上聽懂你要表達的意思了。你的意思是不是說,在我們現在的這個文明之前,曾經也有一個文明,而這個文明就是毀于我們在密窟看見的那場星際大戰?而我們現在所處的這個地方,就是曾經的那個文明流線的遺迹……”
蔚巴托朝我一豎大拇指地說道:“夏志傑,要不然我怎麽就說你的悟性高呢!你說得沒錯!我們現在所處的這個地下世界,就是先于我們的這個文明的那個文明留下的最原始最真實的信息……”
“……但要真正弄懂深藏在這個地下世界的文明信息,或許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所以,這個隐秘的地下世界才被牢牢地密封在時間的迷霧之外……”
“……我說的時間的迷霧之外這句話,你們或許會感到費解,是不是?因爲誰也不可能站在時間之外,時間包容了這個世界的所有,也禁锢了這個世界的所有,對不對……”
“……但是,你們有沒有感覺到,站在這條通道裏,我們就仿佛是站在了時間的外邊……一切都像是停止了一樣,就比如這石壁上的符号和圖案,它停止了被風化和剝落的過程命運,始終保持着原來初始的狀态……時間在這一刻,是不是就像是停止了一樣,或者說,時間就不曾在這裏出現過?”
“……如果我的話你們還不好理解,那麽我們現在就來假設一下,如果這石壁上的圖案和符号,要是放在另一個,我們能夠觸手便接觸得到的世界裏去,能夠感知到時間在以不可逆的方式流動的那個世界裏去,也就是我們生活着的那個世界裏去,也許幾千年,也許幾百年,也許幾十年,這些帶着神秘信息的圖案和符号,是不是就會被時間無情地層層剝落?……”
“……即使不被時間無情地層層剝落,被人爲的破壞,是不是也是一種自然狀态的消失?這最後的神秘是不是就不可能被留存下來……”
說到這兒的蔚巴托語氣顯得有點激昂起來。就像是在跟我和伍子胥演講似的,就連手上也有了肢體性的動作了。
見我和伍子胥始終對他說的話有點無動于衷,蔚巴托的剛剛略微興奮起來的表情便有些暗淡了下來,頗爲掃興地說道:
“……我實話告訴你們吧,你們兩個是爲數不多的走近和接觸到這個神秘世界人。我說的爲數不多,是目前已知的這個世界上,不會超過十個人這個基數,這其中也包括我。我不敢擔保這是你們的不幸還是你們的幸運……”
“……我甚至不得不佩服留下這些信息的那個世界的人,我甚至驚訝于他們的良苦用心,爲了将原來的那個世界的信息保存下來,他們不惜花費這麽大的心血,在如此深的地底開鑿出這樣一個神秘世界。而他們爲什麽要把這些信息用這樣的方式保存固定下來?他們的用意何在……”
“你整得可真夠玄的!”我對蔚巴托故弄玄虛的話有點鄙視。
“我說的話……玄嗎?”蔚巴托用毒刺般的眼神盯着我,問道。
我被這家夥的這種目光盯得心裏發毛,沒有回答他的話。
蔚巴托被又将目光挑向伍子胥,同樣問道:“我的說的話……玄嗎?”
伍子胥卻說:“蔚巴托,别的什麽玄不玄的,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隻想知道,你把我和夏志傑引到這裏來,究竟是意欲何爲?說實話了,我完全有讓你死的理由,可是我還是想知道你躲在這裏的真實意圖是什麽?”
蔚巴托卻皮笑肉不笑地說道:“請注意,你得首先搞清楚一個問題。不是我把你們引到這裏來的。而是你們自己找到這裏來的。同樣的話我也可以對你說,我也同樣又要你們死的理由。而且,我要弄死你們比你們要弄死我容易得多。我隻需要動一根指頭,就可以想弄死兩隻螞蟻一樣地弄死你們。你們信嗎?”
蔚巴托在我和伍子胥臉上來回掃蕩的目光滲透着一種邪惡。
我和伍子胥都沒有回答蔚巴托的話,但心裏卻揣着一股無處宣洩的怒火。
于是蔚巴托接着說道:“你們不信我說的話是嗎?我真的可以打開這裏面的任何一處機關,在你們朝這下面來的路上就動手了。你們……覺得我還不夠仁慈嗎?真的,不是每個人都可以進入到這個地下世界裏來的……”
“你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嗎?這裏就是被封印的結界,是傳說中的黃泉路……是西方的極樂世界,是天堂……”
蔚巴托說的話顯得毫無邏輯地開始混亂起來。而且思維似乎開始出現了邏輯上的跳躍,臉上露出了一種沉迷的神情。他就像是一下子處在了一種産生幻覺的亢奮狀态之中……
我疑心這家夥是不是突然間出現精神錯亂了。
我和伍子胥面面相觑地相互看了一眼,一時間有點找不着北了。
這時,蔚巴托臉上沉迷的神情突然又收斂了起來,迷幻的腦子似乎也清醒了許多,眼神一下子鎖死在我身上,陰森森地盯着我看了一會兒。
這種感覺就像是我的面前有一頭兇殘在的野獸在近距離的虎視眈眈地逼視着我,而且這頭野獸似乎在猜度需不需要一口把眼前的獵物給吃掉。
眼前的蔚巴托确實像是一頭兇殘的野獸,這讓我的内心感到了一種窒息般的壓力。
我一時間有點被蔚巴托的這種邪惡的樣子弄得腦子有點懵了。
幸好伍子胥一把将我拉開,他自己直接地站在我的面前,朝蔚巴托說道:“蔚巴托,隻要有我在,你就别想傷他一根汗毛!”
蔚巴托被伍子胥突然的舉動弄得打了一個愣神,将陰森森的目光收回來,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是嗎?不過……你怎麽就知道我會傷害他呢?萬一我想跟他做朋友呢?”
伍子胥卻說道:“蔚巴托,還是那句話,你把我們引到這裏來究竟想幹什麽?别兜圈子,直接點。”
蔚巴托看着伍子胥,翻了下白眼地略微沉吟片刻,然後說:“既然你們來了,那我還是帶你們去看一下你們絕對沒有看到過的東西吧,跟我來吧!”
說罷蔚巴托轉過身,率先就朝通道的盡頭走去……
事情既然已經都到了這一步,我和伍子胥就是不跟着蔚巴托取也是不行的了。
于是我和蔚巴托略作遲疑,隻好緊跟着蔚巴托後面也朝通道的盡頭走。
而随着我們朝着通道的盡頭走去的時候,身後卻發出一陣轟隆隆的沉默聲響。
我和蔚巴托驚異地回過頭,才赫然發現一道沉重的閘門正在我們的身後緩緩落下,這種緩慢的落下,充滿了一陣儀式感,就像是舞台上的幕布正在落下。
我沒的退路沒有了!
我和伍子胥此時完全可以趁着閘門還有徹底落下來的時候搶先回去,從閘門處出去。
可是,這又有什麽用呢?
對于此時的我和伍子胥來講,這裏面是無所謂來路還是去路的。
除了蔚巴托知道何去何從,我和伍子胥就是兩頭闖入了陷阱的豬!
所有的主動權都被蔚巴托牢牢地掌握手裏,我們所有的反抗都是徒勞的。
所以我和伍子胥隻看了一眼緩緩落下的閘門,也沒有多說一句話,隻好又跟着蔚巴托朝着通道的盡頭走。
“其實呢,我們之間是完全沒有搞得這麽對立的。你們說是不是?我真不知道你們兩個對我的對立情緒是從哪兒來的?爲什麽要搞得這麽對立呢?哪怕是我們之間建立起一點點相互的信任,也是可以一起做一些事情的,你們說是不是?”
我和伍子胥沒有回應蔚巴托的話。
蔚巴托又接着說道:“也許,你們還是有機會最終了解我的。我不是你們心目中想象的壞人,也不是所謂的好人。我就是我……對,我就是我,誰也左右不了我,更操縱不了我。”
我覺得蔚巴托說話都點鬼話連篇的,既像是在跟我們說話,又像是在跟他自己說話。
我懷疑這家夥是不是有間歇性的精神病……
這條通道足足有一百來米長,越是朝着通道的盡頭走,通道的空間裏聚集起的氣息就越是神秘,而這種聚集起的神秘氣息,似乎跟通道兩邊石壁上鑿刻着的神秘符号和圖案有關。
我的内心不由自主地就有了一種小心翼翼的肅穆感。
通道的盡頭朝右出現了一個拐彎,拐彎過後仍舊是一條相同的通道,而且比剛才的通道顯然要長,而發電機的聲音卻是從通道轉彎處的另一側傳來的。
我懷疑發電機就設置在通道的隔壁。隔壁也是一個神秘的空間。走進這條更加長的通道,我才發現這條通道的兩側開鑿着無數個有着拱門的石室。
從拱門鑿出的精緻程度,可以想象石室裏面的布局也不會粗糙。
每一間石室裏面都沒有安裝電燈泡,裏面漆黑一團。
而我之所以沒有把出現在通道兩側的拱門内的漆黑空間看成是通往别的地方的岔道,而是直接看成了是一間間石室,是因爲整個通道的兩側,沒相隔着三米距離,就有一個這樣的拱形門洞。而且呈絕對均勻狀的分布。
如果這些拱形門洞是通讓别處的通道的入口,這種拱形門洞是不會出現的這麽密集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石室。
這樣的石室拱門,均勻地分布在通道的兩側,足足又上百個!
在地底深處出現如此大規模的工程,足以讓人瞠目結舌歎爲觀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