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伍子胥站起來,我也緊跟着站起來。
坐在一塊大的岩石上太久,站起來的腿都有點麻木了。
有了無數盞電燈泡光亮的照射,整個密窟裏的光線雖然說不上亮如白晝,但最起碼該看見的東西基本上算是能夠看見了,原本處在純粹黑暗中的窒息感也基本上沒有了。
或許是因爲電壓不穩定的原因,石壁上的這些燈泡發出的光有點閃爍,一會兒明一會兒暗的。這就使得整個密窟裏無形中又增加了一絲神秘的色彩。
但有一個疑問始終在我腦子裏儲存着——那就是這地底密窟裏,電源是從哪兒來的?
水力發電還是火力發電?
我用手捶打了一下麻木的大腿,順帶又仔細地看了看密窟裏整個岩石的分布和布局,還真的就跟姚老爺子畫出的龍脈圖是一模一樣的……
又手腳并用地朝下倒退上百級石階,前面的伍子胥終于說道:“總算是到了,累死老子了。”
一聽伍子胥說這話,我心裏生出一陣激動。
我是太想腳踏實地一回了。
而且,我這時才發現,我和伍子胥所坐的這塊岩石,正是龍脈祖亭——昆侖山的位置!
原來我和伍子胥是站在了衆神之巅上的。
于是我打趣地朝伍子胥說道:“我們原來是坐在龍脈的祖亭上了,你有沒有感覺到有點俯瞰藏身,處在衆神之巅的位置的味道了,呵呵……”
聽了我說笑的伍子胥并沒有馬上明白過來我說這話的意思,但很快就回過味兒來,順勢浏覽了一下整個龍脈的布局和走向,笑道:“還真是。這還真有點大不敬的味道了,呵呵,趕緊下去吧,别真的冒犯神靈了……”
說着拉了我一把,就從昆侖之巅上跳了下來……
然而就在我被伍子胥拉拽着從昆侖之巅跳下來的時候,原本顯得有點電壓不穩的燈泡,就像是電壓一下子就處在飽和狀态一樣似的,一下子就亮堂了不少。而且燈光也穩定了下來,沒有一絲一毫忽明忽暗的閃爍。
這個明顯的變化把我和伍子胥都搞得有點莫名其妙。
蔚巴托更是用一雙疑惑中又帶着幾分好奇的眼神看着我們兩人。
“你們兩個再上去,我看看是什麽情況……”蔚巴托朝我和伍子胥吩咐道。
我和伍子胥面面相觑了一下,也想驗證一下密窟裏這些燈泡驟然間亮了不少的原因,是不是因爲我們從昆侖之巅下來的緣故,于是又一前一後的朝昆侖之巅爬了上去。
當我和伍子胥上了衆神之巅,鑲嵌在石壁上的燈泡果然就出現了電壓不穩定的狀況,燈光不僅立刻變得暗淡了不少,而且還出現了輕微的閃爍,就像是睡眼朦胧的眼睛似的,随時都有把眼皮合上進入到睡眠狀态的可能。
我頓時心裏泛起一陣嘀咕,感到有點納悶了。
難道真的是因爲我和伍子胥站在了祖亭龍脈上的原因,把輸送過來的電力都影響了?
這祖亭龍脈就真的有這麽敏感,絲毫都動不得?更亵渎不得?
這麽一嘀咕,我還真就覺得我和伍子胥站在祖亭龍脈的衆神之巅上,确實是有點亵渎神靈的意思……
一臉詫異的蔚巴托這時又朝我們兩個吩咐道:“你們兩個……又再下來……”
爲了驗證心中的猜忌,就是蔚巴托不吩咐,我和伍子胥也會從祖亭龍脈上下來的。
于是我和伍子胥又先後從祖亭龍脈的衆神之巅上跳了下來。
當我和伍子胥從祖亭龍脈上一跳下啦,石壁上的燈泡立馬就亮堂了不少,而且,燈光也穩定了,沒有一絲一毫忽明忽暗的閃爍……
伍子胥打趣般地笑道:“這就有點日怪了,這,成了老虎的屁鼓摸不得了……”
我朝伍子胥說道:“我們兩個,是不是有一個是導電的?”
伍子胥卻說道:“導什麽電?石頭上又沒有電。”
這時,蔚巴托卻朝站在他旁邊的那個端着沖鋒槍的家夥吩咐道:“你上去……”
聽了吩咐的那家夥二話沒說地就走了上去。
當那家夥同樣站在昆侖之巅的祖亭龍脈上的時候,密窟裏的燈光同樣沒有出現一絲一毫的變化,更沒有出現電壓不穩定的狀況。
我和伍子胥就感到有點不可理喻了。
“喂,你再在上面跳兩下。”伍子胥朝那人吩咐道。
那人也許也很好奇剛才出現的狀況,還真的在昆侖之巅上縱躍了兩下,還故意使勁跺了兩下腳。
石壁上的電燈泡毫無變化。
“你下來……”蔚巴托又朝站在昆侖之巅的家夥吩咐道。
聽了吩咐的家夥又下來。
燈光當然也沒有任何變化。
“再上去。”爲了解開心裏的好奇和疑問,蔚巴托又再次要求剛剛從昆侖之巅下來的家夥上到昆侖之巅上去。
這家夥當然又走了上去。
還是沒有任何變化。
“下來吧。”蔚巴托又吩咐道。
那家夥下來,蔚巴托這時親自走了上去。
同樣沒有任何變化。
我和伍子胥就真的有點納悶了。
從昆侖之巅跳下來的蔚巴托于是又朝和我和伍子胥吩咐道:“你們兩個再上去。這中間肯定是有蹊跷的……”
我和伍子胥當然也想驗證出一個結果,于是二話沒說地又上了昆侖之巅……
詭異的變化應驗般地就出現了。石壁上的電燈泡忽明忽暗的立馬就出現了閃爍的狀況,而且閃爍的頻率好像比剛才還要強烈一些。
伍子胥朝我打趣地說道:“不可能隻有我們兩個才能觸犯神靈吧?”
這時已經滿臉猜忌的蔚巴托朝我和伍子胥喊道:“你們兩個,拿一個人先下來。”
聽了蔚巴托的吩咐,伍子胥首先笑說道:“還是我先下去吧?冒犯神靈的鍋我可不想背。”邊說已經邊從衆神之巅上跳了下去。
伍子胥跳下去的時候,密窟的燈光沒有驟然變亮,而是維持原狀地繼續忽明忽暗地閃爍着……
事情已經非常明朗和清楚,伍子胥口中所謂的亵渎神靈的人竟然是我……
難道這模拟的昆侖之巅上真的住着我們肉眼看不見的神靈?
“你也下來。”蔚巴托這時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不光蔚巴托的目光是聚焦在我的身上的,就是伍子胥和蔚巴托的手下,也是把目光聚焦在我的身上的。
我也感到極其的納悶了。
就是蔚巴托不叫我從衆神之巅上下來,我也會主動從衆神之巅上下來的。
于是我二話沒說地就從昆侖山的衆神之巅上跳了下來。
而密窟裏的燈光瞬間就驟然變亮,而且沒有絲毫的忽明忽暗的閃爍……
蔚巴托,伍子胥,還有蔚巴托的手下,三雙眼睛齊刷刷地對準了我,就像是看一個禍害似的……
我的内心被這三雙眼睛看得有點發毛,勉爲其難地朝看着我的這三個人說道:
“我什麽都沒幹啊!你們……你們這麽看着我幹什麽?就像是我把電燈整得電壓不穩似的,也許這就是一種巧合……”
蔚巴托卻說:“這是直流發電機發的電,關電壓什麽事?胡謅。”
我這才明白,原來這密窟外邊的某個地方藏着一台發電機,而且功率還不小。
伍子胥這時也來了要找到一個确切答案的興趣,朝我說道:“那你就再上去印證一下,就知道你幹沒幹什麽了……”
我有點遲疑,但是,在這三雙眼睛的聚焦下,我隻好又被動地上了昆侖之巅。
毫無疑問,密窟裏的燈光立馬就有了反應,就像是在配合着我表演似的。
也不知道爲什麽,站在昆侖之巅的我,這個突然就有了一種高處不勝寒一覽衆山小的孤獨和蒼涼感!
心理莫名其妙地就有了一種悲怆的情緒在蔓延和滋生。
就在我站在昆侖之巅剛有點不一樣的感覺時,我所站的岩石下面卻傳來一陣大的響動,當我低頭俯瞰下去的時候,才發現伍子胥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開始有了動作。
那個端着沖鋒槍的家夥已經被伍子胥給撂倒在地,沖鋒槍也被伍子胥牢牢地端在了手裏,而且将槍口直端端地對準了蔚巴托。
蔚巴托或許根本沒有料到伍子胥會突然發動襲擊地朝他動手,而且反擊的動作是如此的快。
面對沖鋒槍的槍口,蔚巴托愣住了。
我當然更沒有想到伍子胥會來這麽一出。我完全進入到了配合蔚巴托檢驗燈泡忽明忽暗的程序之中。
或者蔚巴托也大意失荊州地完全投入到了這樣的程序中,所以才讓伍子胥有了趁機奪槍并反客爲主的機會。
原來,這幾個人中,隻有伍子胥一直是保持着極爲清醒的狀态的。
端着沖鋒槍朝着蔚巴托瞄準的伍子胥,朝站在岩石上發愣的我大聲喊道:“你還站在那上面幹什麽?等遭雷打啊!”
蔚巴托的話音剛落,我的頭頂上空果然傳出來了一陣隐隐約約的雷鳴聲,我驚疑不定地急忙從岩石上跳了下來。
而就在我跳下岩石的一刹那,一到強烈的弧光驟然間狂閃了一下,被整個密窟的空間都都映得一片慘白,緊接着一道霹靂咔嚓一聲就砸在了我剛剛駐足的岩石上。
如此驚險的場面把我整個人都整懵了,呆在原處,連動彈都不會動彈了。
而被伍子胥撂倒的那個家夥,更是呆坐在地上,如同石化了一般。
懵了一瞬間的我不,由自主地擡頭朝着穹頂上看了一眼,才發現這道霹靂和閃電,是從穹頂上那顆懸浮着的用石頭雕琢出的大龍珠裏發出來的。
此時,這顆大龍珠的表面,不斷地在抽搐着綠瑩瑩的閃電一樣的網狀弧光。
我這時才意識到,穹頂上的那顆大龍珠根本就不是一顆用普通的石頭雕琢的珠子!
而在那顆珠子網狀弧光的透視下,那兩條栩栩如生的巨龍這時也生動得像是要動起來……
或許是這間密窟裏長期蓄積起來的能量場被什麽東西激發了!
于是我有點語無倫次地朝伍子胥說道:“是不是這裏面的能量場……”
我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伍子胥卻打斷我的話地朝我吼道:“還能量場個錘子!你還傻不拉幾地站在哪兒幹什麽,趕緊過來,離開這兒!”
聽了伍子胥的爆吼,我才終于醒過神來,急忙兩步跨到伍子胥的身邊。
而蔚巴托這時卻用一種詭異得不能再詭異的目光盯着我,臉上更是露出一絲神秘詭詐的陰笑。
“過來!”伍子胥這時朝着蔚巴托命令似的說道。
已經将雙手舉起來的蔚巴托沒有動,卻朝伍子胥說道:“伍子胥,我奉勸你一句,别莽撞,也别做無爲的反抗了,好不好?你們是逃不出去的。我說的是真的……”
伍子胥沒有回答蔚巴托的話,而是對着蔚巴托的腳下就打了一梭子子彈。
子彈打在蔚巴托腳下的岩石上竄起幾道火化,蔚巴托居然紋絲不動。
這種定力讓我和伍子胥同時感到有些吃驚。
而更讓我感到吃驚地是,蔚巴托臉上的表情也沒有發生絲毫的改變,那雙眼睛裏透露出的神秘詭詐的眼神,就像是黏在了我的臉上,一刻也沒有離開過。
我被這家夥盯得有點毛骨悚然。
“去把他給老子薅過來!”見蔚巴托站着沒動,伍子胥朝我狠聲說道。
說實在話,面對渾身充滿着邪惡氣場的蔚巴托,我的心裏是有點發憷的,稍顯猶豫的時候,伍子胥再次朝我催促道:“你他媽怎麽這麽慫!還當兵呢!”
聽了伍子胥的這句話,我才幡然醒悟過來此時的自己還是一個以軍人的身份跟伍子胥和蔚巴托站在一起的。
慚愧慚愧!
慚愧之餘,我心裏的底氣也一下子就起來了,上去一把将蔚巴托的一條胳臂薅了過來,然後将這條胳臂反扣在了蔚巴托的後背上,朝前使勁一怼,蔚巴托的身子朝前一傾,便來到了伍子胥面前。
已經從懵懂的狀态中回過神的那個躺在地上的家夥這時站起來,做出要朝伍子胥發難的動作,我卻将蔚巴托反扣在後背上的胳臂朝上一推,蔚巴托的身子又朝前傾斜了一下,身體也彎成九十度。
“别動,動就把他的胳臂弄折!”我朝那人威脅道。
那人果然就站在原地不敢動彈了……
蔚巴托已然成了我和伍子胥人質!
“帶我們出去!”伍子胥朝蔚巴托命令道。
“你們出不去的,真的,别做無謂的掙紮了!”蔚巴托依舊不松口地說道。
伍子胥顯然也不想跟蔚巴托廢話,而是說了一聲“走”,我便配合默契地押解着蔚巴托朝甬道走去。
而就在這時,甬道的盡頭傳來一陣石門被推開的沉悶聲響,緊接着一陣雜沓的腳步聲就由遠及近地傳了過來。
顯然是蔚巴托的援兵到了!
隻要有蔚巴托在我和伍子胥的手裏,即使來了千軍萬馬又當如何?
所以我和伍子胥押解着蔚巴托,有恃無恐地隻管朝着甬道裏走。
剛走到甬道的入口處,蔚巴托的援兵就沖到近前,甬道的去路也被這幫人給堵死了。而且對方此時也用黑洞洞的沖鋒槍的槍口對準了我們,但卻不敢輕舉妄動!
端着沖鋒槍的伍子胥顯得脾氣極爲暴躁地沖着對方砰砰砰地又打出了一排子彈,子彈又是打在對方腳前的岩石地面上的
伍子胥朝對方大聲吼道:“讓開!讓開!給老子讓開!”
對方顯然是被伍子胥弄出的陣仗和聲勢給威懾住了,端在手裏的沖鋒槍隻是對着我們,卻不敢沖我們回擊一發子彈。伍子胥喊着讓開的時候,更是很配合地分兩邊地給我們讓出了道。
“叫他們遞兩把槍過來!”伍子胥這時又得寸進尺地朝蔚巴托命令道。
蔚巴托稍微猶豫,我便将已經被我弄成呈蝦米狀并朝前九十度傾着的蔚巴托怼了怼。蔚巴托負痛,惡聲朝他的手下命令道:“滿足他們的要求!給他們槍!”
果然就有兩個人規規矩矩地将手裏的槍遞到了伍子胥的面前。
貪得無厭的伍子胥将遞過來的沖鋒槍交叉着背在背上。
“放棄你們的傻瓜想法吧!趁一切都還沒有到無法收拾的地步,你們趕緊收手!必要的時候,我是可以和你們同歸于盡的……我說的是真的,你們并沒有半點優勢的……”蔚巴托再次朝我和伍子胥警告道。
伍子胥對蔚巴托的警告當然充耳不聞,押解着蔚巴托的我更是有恃無恐。
我和伍子胥将蔚巴托作爲人質,朝着甬道盡頭走去。
伍子胥斷後,我走在前面。
這條甬道很長,是一條完全由人工開鑿出的隧道,隧道并不寬敞,有一米來寬,兩米來高,整條隧道呈拱形。鑿子留下的痕迹細密而且整齊,顯然出自真正的工匠之手。
即使如此,密窟和隧道所顯示出的工程量已經很是驚人了。
我和伍子胥押解着蔚巴托在前面走,蔚巴托的人距離我們四五米遠的距離,亦步亦趨的跟着。人數不多,也就七八個人。
當我們終于走到那道沉重的石門前的時候,伍子胥朝一直跟着我們的人厲聲喝道:“站住!”然後又沖着這夥人打出了一排子彈。
這夥人果然就站住了。
蔚巴托用手把石門使勁地給關上了,并橫穿上用一根大鐵銷做成的門闩。那夥人被困在了隧道裏……
關上石門的時候,我才發現石門的外邊出現了對直朝前和一左一右兩個岔洞口。
“對直走還是從哪邊走?”伍子胥朝蔚巴托問道。
蔚巴托這時才歇斯底裏地悶聲吼道:“奇恥大辱!奇恥大辱!他媽奇恥大辱!”
“我從哪邊走?回答問題!”伍子胥又朝蔚巴托爆吼道。
而我這時卻并沒有想到要離開,而是朝蔚巴托問道:“我的小姨在哪兒?”
聽我這麽問,伍子胥這才想起我的主要目的,于是也改口朝蔚巴托問道:“說,你把夏志傑的小姨關在哪兒的?”
蔚巴托這時卻扭過頭,朝我冷聲說道:“松開!”
“我小姨在哪兒?”我并沒有松手,而是又朝蔚巴托厲聲問道。
“松開!你把我的手弄脫臼了!”蔚巴托固執地說。
問不出我的小姨在在哪兒,我怎麽可能松手?
于是我又朝蔚巴托惡聲問道:“我的小姨在哪兒?”
“松手!”蔚巴托依舊犯倔。
這時,伍子胥朝我說道:“松開他吧,量他也翻不了天。讓他站直了好好說話。”
我很不願意地把蔚巴托給松開了。
終于直起身的蔚巴托顯得頗爲紳士的不慌不忙地整理一下被我薅亂的衣服,然後才朝我一豎大拇指地說道:
“夏志傑,你小子行!你是我出生到現在第一次讓我吃這麽大的虧的人。奇恥大辱!奇恥大辱!”
蔚巴托在我面前惡狠狠地甩了兩下被我反扣得麻木的手。
蔚巴托重新變得嚣張的嘴臉讓我心裏陡然間生出了一股怒氣,朝他狠聲問道:“我的小姨在哪兒?”
沒想到蔚巴托卻突然沖到我的面前,鼻尖對着鼻尖地和我對視着,比我更加怒不可遏的咬牙切齒地說道:“誰是你的小姨!白晨露嗎?白晨露是你小姨嗎?我——不——道!”
蔚巴托的嚣張氣焰把我徹底給激怒了,在這家夥毫無防範的情況下,我不假思索地擡手就甩了這家夥一記耳光!
一聲爆響過後,被我一耳光打了一個趔趄的蔚巴托站穩了身子,嘴角處卻流出了一線鮮血。
我的右手也有點隐隐犯疼!
挨了一耳光的蔚巴托朝地上惡狠狠地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眼睛裏充滿了邪惡的仇恨,他朝我陰恻恻地說道:“夏志傑,我會讓你後悔的!後悔一輩子!你等着瞧!”
蔚巴托陰毒的眼神和惡毒的話讓我渾身打了一個激靈,心也随之抽搐了一下。
“我的小姨在哪兒?”定了一下心生的我再次朝蔚巴托歇斯底裏般的吼道。
可是,蔚巴托就像是故意要徹底激怒我似的,他對我的吼叫不光充耳不聞,反而用麻木不仁的眼神挑釁似的冷冷地看着我。
這分明就是對我的一種藐視。
已經快要失去理智的我怒火中燒,突然從伍子胥的手中奪過沖鋒槍,朝着蔚巴托的腿部就扣動了扳機。
就在我扣動扳機的同時,沖鋒槍的槍管卻伍子胥一把抓住,并将槍管帶離了準頭,一排子彈打在了蔚巴托身旁的石壁上,火星四濺。
“你他媽能不能冷靜點!你打死他就能找到你的小姨了?”伍子胥邊從我的手中奮力奪槍邊朝我惡聲罵道。
而我已經被蔚巴托的麻木不仁激得失去了理智,和蔚巴托對搶起了槍。
伍子胥見我的二愣子性格起來了,也不知道他用了一個什麽花裏胡哨的動作,我竟稀裏糊塗的就被家夥一個過肩摔就摔倒在了地上,沖鋒槍也被他繳了去。
當我回過神來的時候,才赫然發現蔚巴托不見了……
“我就知道你中了這家夥的計了!我就知道你中了這家夥的計了!激将法你懂嗎?你他媽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伍子胥氣不打一處來地朝我罵道。
我自知理虧,當然不敢再朝伍子胥回嘴,卻又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做,隻好看着伍子胥。
伍子胥恨鐵不成鋼地地朝我說道:“還愣着幹什麽,趕緊分頭去找啊!”
一左一右兩個側洞以及正面的一個直洞,我和伍子胥還真的不知道該從那個洞口裏去找。
已經成了無頭蒼蠅的我哦了一聲,冒冒失失地就要朝右邊的洞口冒進。
伍子胥又立馬叫住了我,說道:“等等等,你這二愣子,要是分開了,肯定更麻煩。這裏面很可能遍布機關,我拍你小子一不小心又中了蔚巴托的圈套,到時候怎麽把命丢掉的都不知道,還是一起行動吧。哎,你小子這幾年的兵算是白當了,遇事一點也不沉穩冷靜!”
伍子胥的話令我有點無地自容,慚愧的同時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我的連長耿衛華。
要是耿衛華在,我何至于落到現在這步田地?
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教訓過我後的伍子胥這時從肩膀上取下一把沖鋒槍,朝我甩了過來,我一把将沖鋒槍接住。
接過槍以後,伍子胥又朝我說道:“知道我爲什麽先下手爲強地搶先朝蔚巴托下手嗎?”
我搖頭表示不知道。
“因爲蔚巴托已經看出來你就是啓動密窟氣場機關的那個人。也就是你說的能量場!那個密窟裏的氣場太過詭異,風雲雷電好像都藏在裏面!太吓人了!對了,還有我們看到的神仙打仗的場面,這些東西說出去誰信……”
“……夏志傑,到現在我才明白過來,我他媽原來是接了一個我這輩子都沒接過的大活兒!”伍子胥心有餘悸地說道。
伍子胥的話還真的一下子提醒了我。
難道我真是啓動密窟裏那個能量場的一把鑰匙?
而伍子胥說的所謂的大活兒,當然就是充當我的守護神這件大活兒了。
已經稍微緩過勁兒來的我這時朝伍子胥打趣般地說道:
“以前我一點都沒覺得自己有什麽特異功能,唯一跟别人不一樣的就是在水裏憋氣的時間稍微長點。但沒想到現在……我好像真的有什麽特異功能了一樣……”
伍子胥卻說道:“什麽特異功能,從我個人的估計來看,多半是你小子身體裏的那顆龍膽在起作用。你想,這兒是虬龍池,而你身上又藏着一顆龍膽,而庫侖山又是龍脈之首,這處處都跟龍有關的,不是你小子身體裏藏着的那顆龍膽在作祟是什麽?”
伍子胥的這番說辭還挺像那麽回事兒似的。
可是,所謂的龍膽,我至今都沒看見這玩意兒究竟長什麽樣。伍子胥的這份說辭是不是有點穿鑿附會的嫌疑?
不過,我現在還真沒心思跟伍子胥讨論關于那個密窟裏的所謂能量場,以及我是不是因爲身體裏藏了龍膽才啓動密窟能量場的問題。
我還是一門心思地想要找到我的小姨,然後救我的小姨出去。
于是我朝伍子胥問道:“那我們現在該朝哪個洞口走?”
伍子胥卻說:“還走什麽走?我估計這裏面一定是密布着各種機關的。你跟我進入到了這裏面,就跟個睜眼瞎沒啥區别,走得快死得快……”
“那怎麽辦?總不至于就在這裏等死吧?”
“不在這裏等死未必還主動去送死?”
伍子胥的突然改變主意,讓我感到非常意外。
“那我的小姨怎麽辦?”我不服氣地說道。
伍子胥卻說:“稍安勿躁好不好?我還是是那句話,車到山前必有路。爲了穩妥起見,我們暫時還是以不變應萬變地在這裏候着吧。況且,我們手裏不是還有幾個人質嗎?”
伍子胥邊說邊朝沖那兩扇被上了闩的石門瞄了瞄……
伍子胥的話也不是說得沒有一點道理。
我後悔不疊地說道:“都怪我,讓蔚巴托跑掉了……”
伍子胥卻說:“也不能全怪你。蔚巴托這小子陰險着呢。即使我們讓他帶我們出去,難保他在途中不會朝我們使出什麽緻命的小花招。畢竟,他對這裏面是太熟悉了。而我們對這裏面的情況卻是一無所知。主動權其實一直是在蔚巴托的手裏的。别那麽喪氣和悲觀,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他跑了也好,自少我們可以暫緩地歇一下……”
我和伍子胥,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坐了下來。
此時的我感到有點身心疲憊。
讓我稍微感到有點安慰的是,石壁上的點燈泡還亮着。有光亮就總比陷入黑暗強。
我和伍子胥都沒有了說話的興緻,通道裏略顯狹窄的空間裏就變得寂靜而且沉悶起來。石門的那邊也沒有任何動靜,被關在石門裏的人就像是消失在了石門的那邊一般。
在這樣的寂靜中,我的耳朵裏似乎聽到一陣隐隐約約的發電機發出的哒哒聲。這聲音很小,幾乎要屏住所有的氣息才能夠聽見。
我拽了一把伍子胥,小聲說道:“你聽沒聽見什麽不一樣的聲音。”
“聽着呢……”伍子胥這時也變得腦瓜子挺靈關地說。
“是發電機的聲音。”我說。
而這時伍子胥已經站起來,看他表現出的樣子,似有要尋着這聲音找過去的意思。
我當然也站起來,朝伍子胥建議性地說道:“要不我們找過去看看?”
于是我和伍子胥便伸長了耳朵,集中起所有的注意力捕捉發電機傳出的聲音。
發電機的聲音好像是從左側的洞口裏傳過來的。
我和伍子胥同時确認的這個方向,于是形成了一種默契地一前一後朝着左側的洞口走了進去。
進入左側的洞口同樣是一條甬道,沒走出幾步,前面的蔚巴托就提醒我地說了聲:“小心。”才發現甬道其實很短,一條向下的豎井一樣洞穴出現在了我和伍子胥的面前。
看着眼前黑洞洞的豎井一樣的洞穴,我的心裏有點發憷。
但是,發電機的聲音似乎确實又像是從豎井的下面傳出來的。
洞穴似乎很深,也很黑,蔚巴托竟然沒有在豎井裏布置照明的電燈。
我和伍子胥相互對望了一眼。
“需不需要下去?”伍子胥有點拿不準主意地朝我問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那就下去看看呗!既然發電機都在下面,說不定蔚巴托的老巢也在下面。”我狠下一條心地說道。
有夜視眼的伍子胥顯然能看見豎井裏的大概狀況,而我卻沒有伍子胥的這種特殊本領。除非我又開了天目。可是天目也不是說打開就打開的。
“這個洞穴是斜着朝下的,有點陡,不過有階梯,我走前面,你跟緊點就是了。”說着伍子胥反轉過身,背朝着洞穴,四肢并用地倒退着朝豎井一樣的洞穴,小心翼翼地試探性地一步一步朝下,倒着退入到洞穴裏去。
我也如法炮制的回轉過身體,就像爬在梯子上一樣,用腳試探着,順着幾乎是筆直的階梯,一步一步地倒退着朝洞穴裏深入……
然而,令我和伍子胥完全沒有想到的是,這個豎井一樣的洞穴是如此的深不見底。
我和伍子胥倒退着下了足足不少于兩百來步的階梯,卻依舊沒有到達洞穴的底部。而且越是朝着下面深入,裏面的空氣越是渾濁窒息。
處在上面的我朝下方的伍子胥絕望地說道:“伍子胥,我們是不是在朝着地獄裏去哦?還有多深?究竟有沒有底啊!被他媽通道東海龍宮裏去了。”
我下面的伍子胥有點氣喘地說道:“鬼知道還有多深。誰他媽想到把一個發電的機器放在那麽深的地下?真是活見鬼了。這時也隻有詭計多端的蔚巴托想得出來。”
“早知道是這個結果,就不該下來了。搞得現在上不上下不下的。”我有些抱怨地說。
伍子胥卻說:“别抱怨了。我們現在不是隻有狗戴砂鍋胡碰了嗎?”
我說道:“我覺得,就是狗戴砂鍋胡碰,也不要太盲目了啊!就是真要想從這裏面走出去,也該選擇朝上走的路啊。我們方向就選擇錯誤了,怎麽選擇朝下走啊!這不是朝地獄裏去是什麽?真是找死!”
“你不是想要找到什麽發電機嗎?這個時候又後悔了?”伍子胥對我表示出不滿地說道。
想想我的初衷還真是因爲好奇發電機才選擇朝這條豎井一樣的洞穴深入的。所以也無話可說。
又黑燈瞎火手腳并用地朝下倒退了有上百級石階,前面的伍子胥終于說道:“總算是到頭了,累死老子了。”
一聽伍子胥說這話,我心裏生出一陣激動。
我是太想腳踏實地一回了。
下到豎井一樣的洞穴,落到實處的我和伍子胥才發現我們是下到了一個圓形的洞窟中。
洞窟是一個正圓形的洞窟,空間不大,也就是不到兩米的直徑。
洞窟的對面出現了一個圓形的洞口,洞口很小,人得貓腰鑽着進去。
有一線燈光卻從洞口裏面冒了出來,使得這個圓形的洞窟有了些許的暗光。
“誰他媽閑得沒事,在這麽深的地底下鑿出這些亂七八糟的洞,在地上面活着不好嗎?有陽光雨露空氣和水啥的。該不是屬老鼠的吧?”我發牢騷似的說道。
“你少發牢騷了。你我能活到現在就不錯了!”伍子胥說道。
然後這家夥一貓腰,就鑽入了透出光的洞口。
我當然也隻好緊跟着伍子胥鑽入了洞口。然而當我鑽入洞口之後,眼前出現的景象卻讓我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出現在眼前的是一條足足有四米來寬五米來高的拱形通道,通道裏被無數盞的燈泡照的形同白晝。
通道兩側的石壁上,雕刻着各種滲透着遠古文明氣息的神秘圖案,而通道的地面更像被刻意打磨過的一般,顯得極度的光滑平整。
整條通道裏,滲透說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肅穆氣息。
我意識到自己不是進入到了一個普通的洞穴,而是進入到一個即将開啓一個神秘未知世界入口……
而發電機的聲音,就是從通道的一端傳遞過來的,而且聲音很洪亮清晰。
站在這條仿佛駐足着亘古時光的神秘通道裏,我和伍子胥都有點懵了。
“我們究竟是到了哪兒?”我朝伍子胥問道。
伍子胥看了我一眼,卻朝我說道:“你比我有文化,你先看看這牆壁上刻的是什麽?也許線索就在這牆壁上雕刻着畫裏面。”
伍子胥的話提醒了我。
但是現實的情況是,我對壁畫考古之類的東西既沒有興趣也沒有研究。我的所有知識都是建立在博而且雜的粗淺狀态上的,這樣的知識架構,忽悠一般的人可以,但是真要說能派上什麽用場,還真是應了古人說的那句話:“百無一用是書生。”
我雖然不是所謂的書生,但是的看的書比較多,也比較雜,算半個書生是沒有什麽問題的。算是有點文化底蘊的人。然而,真到了現在這個份兒上,沒啥用!
因爲面對牆壁上雕刻着的那些神秘的帶有符号性質的壁畫圖案,我跟一個文盲是沒有任何區别的。更别說試圖跟這種充滿着神秘氣息的圖案符号進行深層次的對話了。
伍子胥當然看出了我知識上的短闆,朝我說道:“怎麽,露怯了?跟我一樣,兩眼一抹黑了?”
我頗爲尴尬地朝伍子胥笑道:“這玩意兒我還真的看不懂。這上面刻的東西跟我接觸過的東西完全就不搭界,甚至,我感覺,跟我們上面的那個世界的整個文明都不搭界……”
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随着拍擊出的幾聲巴掌聲,從通道的那端傳遞了過來:“說得好,你果然是一個有着極高悟性的人,一眼就看出牆壁上的圖案和符号隐含的信息跟上面那個世界的文明迥然不同,你……是個人才!夏志傑,歡迎你來到原來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