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開到了南都，已經是下午時分，大王問我是去白小柔的家還是白小柔的學校。??
我想了一下，怕去家裏萬一遇到楊凱不太好，就說了一聲去學校吧。
到了白小柔所在的英才中學，我看着對面的校門，拿出手機猶豫着要不要給白小柔打電話。
大王看看我，“張帆，怎麽了，下不了決心，不就是說兩句話嗎，有什麽大不了，要不我替你打。”
大王把手伸向我，我搖搖頭，“算了，要不我們走吧。”
“張帆，都已經到了校門口了，還猶豫什麽，說兩句話不耽誤咱們回江城，我覺得你應該替二醜謝謝白小柔。”大王說道。
我頓頓，“行，那我打。”
大王笑笑，“用我下車嗎？”
“下什麽車，我就說兩聲謝謝。”我看他一眼。
大王又是一笑，點了支煙，看着車窗外。
我輕輕吸口氣，心裏對自己說，“不就是說聲謝謝嗎，難道白小柔比張武還可怕？”
我想着撥通了白小柔的手機，一會兒手機通了，傳來白小柔輕輕的聲音，“張帆，怎麽是你？”
“白老師。”我頓頓，“我在你們學校門口，你現在有時間嗎，我想和你說兩句話。”
“你在我們學校門口？”電話那邊一愣，“你到南都了？”
“對，我剛在秦州辦完點事，順路來趟南都。”我輕輕說。
電話那邊沉默一會兒，“好吧，你等我一會兒。”
電話挂了。
大王朝我一笑，“這不是挺簡單嗎。”
我也笑笑。
不一會兒，白小柔穿着一件淡藍色的風衣從學校裏走出來，朝四周看看，大王輕輕按了一下喇叭。
白小柔聞聲走了過來。
我沒有下車，就在車裏看着她，到了車前，白小柔拉開車門上了車，大王朝白小柔笑笑，“白老師好。”
白小柔也笑笑，“你好。”
大王一摸兜，“哎呀，煙沒了，張帆，我去買盒煙。”
我明白這是大王故意使的小計謀，笑着嗯了一聲。
大王推門下了車，走向不遠處的一個市。
我和白小柔互相看看，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麽，突然間我現白小柔的長沒有了，變成了齊耳的短，這讓我一愣，雖然白小柔剪了短也很好看，而且還顯得更加精幹，但是那份清純似乎随着長的消失，也少了很多。
“白老師，你剪頭了？”我輕聲問。
白小柔摸了一下自己的頭，“前兩天剛剪的。”
“白老師，你爲什麽把長剪了，我覺得你還是留長好看。”我不禁道。
白小柔頓了一下，“這是學校的規定，老師不允許留長。”
“學校還有這規定？”我當學生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聽說學校不允許女老師留長。“白老師，你把長剪了是不還有别的原因？”
“沒有别的原因，就是學校規定的。你别多問了，這麽長時間，你老毛病還是沒改，喜歡問東問西。”白小柔嗔我一眼。
我笑笑，“既然是學校的規定，那我就不問了。白老師，我過來是想謝謝你。”
“謝我什麽？”
“我上午去了一趟二醜家，聽他母親說，你還在照顧她，所以我特意過來謝謝你。”
“這不用你謝我，這是我自己願意做的，我是二醜母親的幹女兒，照顧她是應該的，而且我也不是經常去，隻是去秦州辦事的時候，順便看看她。”白小柔淡淡說。
“那我也得謝謝你，二醜是我兄弟，你能替我照顧他母親，我心裏真的挺感動。”我真誠道。
白小柔笑了一下，“好吧，既然你一定要謝我，那我就接受了，你還有别的事嗎？”
我想想，該說的好像都已經說完了，心裏還有許多話，卻不能說出來，我搖搖頭，“沒了。”
“那好，你們早點回江城吧，我學校還有事，我先下車了。”白小柔伸手要去推車門。
“白老師。”我忙喊了一聲。
“還有事？”白小柔看向我。
我笑了一下，“你不想問問我現在怎麽樣嗎？這次去秦州做什麽？”
白小柔搖搖頭，“不想問。張帆，我問了又能怎麽樣，你會聽我的嗎？”
我頓頓，搖搖頭。
“那我就不問了，我看到你現在好好坐在我面前，我心裏就高興了。”白小柔似乎無奈又似乎欣慰地說。
我點點頭，沉默片刻，“白老師，楊凱對你好嗎，他的公司怎麽樣？”
“他對我挺好的，公司的事，我也不太清楚，我該做的都做了，該幫的也都幫了。至于他怎麽經營，我不懂，也不想管。”
我看看白小柔，嗯了一聲，“白老師，楊凱的公司在哪，你知道嗎？”
“你問這個幹什麽，你要去找他？”白小柔立刻看向我。
“不。我找他幹什麽？”我忙搖搖頭，“我就是想看看他的公司，反正已經來南都了，順路看看。”
白小柔頓了一會兒，“他的公司好像在景雲大廈，叫科隆公司。别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好，我知道了。”我點點頭。
“張帆，楊凱借你的錢，如果他還不上，我會還你的，我不許你去找楊凱的麻煩。”白小柔對我還有警惕。
“白老師，既然我肯把錢借給他，隻要他對你好，我就不會找他的麻煩，哪怕他還不上。不就是八萬嗎，無所謂，我不要了。”我很淡然地說。
“不是八萬，是二十萬。”白小柔看着我一字一句道，“張帆，那二十萬都是你的錢，這一點我心裏最清楚，也是我欠你的，我一定會把錢還給你。”
“白老師，你不欠我什麽，而且我今天來不是和你要債的，我隻是想看看你，然後謝謝你。”聽白小柔這麽一說，我有些無措，後悔自己提到了楊凱。
白小柔朝我笑笑，“你急什麽，難道我不能說說我的話。”
“當然可以。”我忙笑着點點頭。
白小柔也笑了一下，突然問我，“你這車上有紙筆嗎？”
“白老師，你要幹什麽？”我一愣。
“别問那麽多，有沒有？”白小柔臉色一沉。
不管我混得多麽好，在别人面前多威風，隻要是白小柔一闆臉，我心裏就哆嗦，總是情不自禁地聽她吩咐，立刻從車裏摸出紙和筆遞到白小柔面前。
白小柔看我一眼，低頭刷刷地寫了一張借條遞給我，“這是借條，如果楊凱還不上錢，你就拿這張錢，來和我要錢。”
“白老師，你這何必，你說說就行了，幹嘛還要寫借條。這借條我不要，撕了。”說着我就要撕借條。
白小柔一把抓住我的手，“你敢撕，你要是敢把借條撕了，以後我的事你就再也别管了。”
“這。”我頓頓，“好吧，白老師，借條我不撕了，不過你的把借條重改一下。”
“怎麽了？“白小柔疑惑問。
“你隻欠我十八萬，那兩萬是肖強給你的，和我沒關系，你要是想還就還給他。”我看着白小柔輕輕說道。
白小柔頓了頓，半天沒有說話，重新拿起紙和筆，另寫了一張借條遞給我。
我把把借條接過來，掃了一眼放進了包裏，把剛才的借條還給白小柔。
“白老師，這次你踏實了吧？”
白小柔輕輕點點頭。
“白老師，你還是留長吧，你真的留長好看。”我忍不住又說了一遍。
白小柔沒說話，隻是靜靜看着我。
過了一會兒，問，“小芬是長嗎？”
我點點頭，“白老師，你不知道，小芬一直在模仿你，很多事都是在向你學，包括衣服和長。”
白小柔輕輕說一句，“你告訴她，不要學我，我做得一點都不好。”
“白老師，我能提個要求嗎？”我瞟了一眼那張借條突然有了一想法。
“什麽要求?”白小柔一愣。
我把那張借條從包裏取出來，“白老師，我用這十八萬買你的長，行嗎？隻要你再留上長，這十八萬我真的就不要了。”
說完，我定定看着白小柔。
“混蛋，你把我當什麽了？”白小柔罵我一句。
我頭一低，讷讷道，“白老師，對不起，我沒有别的意思，我隻想看到你的長，你不願意留就算了。”
車裏安靜下來，我的心撲撲跳，心裏有着失落與無奈。
“我們離得這麽遠，就算我留了，你能看到嗎？”白小柔突然說。
我立刻擡起頭，“白老師，我能看到，你可以個視頻，不，那樣太簡單了，等你長留好了，我專門到南都來看你。”
“張帆，你知道女人的長是爲誰留嗎？誰才有資格提這個要求嗎？這和錢沒關系，對吧？”白小柔看着我，一字一句問道。
我被問住了，我知道那個答案是什麽，但我說不出口，确實，我現在有什麽資格要求白小柔重新把長留起，就憑手裏這張十八萬的借條嗎？那是對白小柔的侮辱。
我無力地把借條塞進包裏，“白老師，我确實沒有這個資格，你留短也挺好看得，就留短吧。”
白小柔看看我，嘴裏輕輕罵了一句，“混蛋。”
“白老師，我都同意你留短了，你怎麽還罵我？”我茫然地擡起頭。
“我就不喜歡你這種猶猶豫豫的樣子，永遠不敢說出句那句話。還說要保護我，你趕緊回江城吧，我該回學校了。”白小柔推開車門下了車。
“白老師。”我趕忙探出身子，“我知道答案。”
“不要說。”白小柔回身看着我，“我祝你和小芬幸福，好好對她，不許在她面前當混蛋。”
“白老師，你有什麽資格這樣要求我？”我故意問。
“因爲我是的你老師。”白小柔瞟了我一眼，頭也不回地向着校門走去。
“白老師。”我喊了一聲，“等你長留好的時候，我來看你。”
匆匆遠去的白小柔聞聲站了一下，輕輕撩一下被風吹起的短，然後一裹風衣，繼續走向校園。
我往椅背上一靠，長爲誰留，難道我真的不知道嗎？隻爲愛的人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