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白小柔進了校園，消失在一片紅牆綠瓦後邊，我傷感地歎了一聲氣。

車門打開了，大王上了車，“說完了？”

我點點頭。

“這回還惦念嗎？”大王笑看着我。

我一笑。

“我看白小柔過得不錯。”大王說道，“還是挺有範兒。對了，張帆，我記得白小柔以前是長頭吧？”

我點點頭，“對。”

“剛才她是短？”大王想了一下。

“對，學校規定的，女老師不能留長。”我應了一聲。

“學校還有這規定，我頭一次聽說。”大王狐疑地瞅瞅我，“張帆，這頭不會是爲你剪的吧？”

“和我有什麽關系。”我瞅了一眼大王，故作無所謂。

“張帆，我說句話你别不愛聽。”大王依舊看着我。

“有話你就說，有什麽愛聽不愛聽，你什麽時候也變得這麽墨迹。”我有些不耐煩。

“好，那我說了。”大王抽口煙，“張帆，女人這個時候剪頭，隻有一種可能，她想和以前的感情徹底了斷。你就是白小柔以前的感情，說明她想和你了斷。所以你以後也别惦念她了，我們回了江城，你還是好好對小芬吧。”

我看看大王。

“怎麽，我說到你痛處了，不願意接受？”大王沒有躲避我的目光。

“是挺痛的，不過我願意接受。”我朝大王笑了一下。

“這就對了。”大王拍拍我，“反正你已經親眼看到白小柔過得不錯，你的心願也就了了。”

我朝校園的方向看了一眼，嗯了一聲。

“我們回江城吧。小芬還等着你呢。”大王說。

我想了想，“大王，我們今天先不回去了，明天再走吧。”

“怎麽，你還有事？”

我拿筆将楊凱公司的地址寫在紙上遞到大王面前，“我想去這個地方看看。”

“這是什麽地方？”大王疑惑道。

“這是楊凱的新公司，我想看看他的公司到底怎麽樣？”我說道。

大王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幾秒，“真是惦念啊，走，那就再去看看。”

白小柔說的那個地址，我和大王都不知道位置，按照手機查詢，向着景雲大廈開去。

我一邊看着兩邊的街景，一邊想着白小柔剛才的話，不禁問大王一句，“大王，你說白小柔會重新留起長嗎？”

大王正聽着導航，專心開車，一聽我問，愣了一下，“張帆，你不會是告訴白小柔，讓她把長重新留起來吧？”

我頓了一下，“沒有，我隻是随便問問？”

大王瞟我一眼，“張帆，隻要白小柔現在過得好，她留什麽頭和你沒關系了。你還是别想了，這問題我回答不了。”

“大王，你是不想回答我。”

“确實。”大王點點頭，“張帆，你想幫白小柔，我沒意見，給錢給物都無所謂。但你不能心裏總想着她，這對小芬不公平，你不覺得小芬挺可憐嗎，她可是全心爲了你，我得替她說句公道話。金花告訴我，小芬爲了學做蛋糕，手燙了，都沒怨言。”

大王說完，看我一眼。

我沉默了，無法再問下去了，是啊，大王說得沒錯，這對小芬不公平。

車子很快就到了景雲大廈，這座大廈在秦州的核心商業區，樣子遠比我想象的宏偉，在周邊一片高大的樓群裏，這座大廈也顯得氣勢恢宏，仰頭看去，似乎直插雲頂，真不愧是景雲大廈。黃昏的陽光照在玻璃牆上，反射出斑斓的光芒，讓人奪目。

大廈門前停着一溜豪車，更映襯着這座大廈的牛氣、

大王看看那些車，“媽的，都這麽牛逼，我都不好意思這在停車了。”

“那就别在這停，我們換個地方。”我淡淡一笑。

大王也笑笑，“張帆，你是怕楊凱看到你來吧？”

我點點頭，大王的腦子真夠用。

附近有一個公用停車場，我們把車停在停車場，回到了景雲大廈，進了裏邊，門口保安讓我們登記，看來這座大廈的管理和它的外貌一樣都是有模有樣。

大王正要解釋，我上前說我們來找科隆公司的楊總。

“科隆公司？”保安一聽，撓撓頭，“這裏沒有科隆公司，更沒聽過什麽楊總。”

我和大王都是一愣，我趕忙問，“不對吧，這是個新公司，剛開業的。”

“真的沒有。”保安想了想，“不信，你們去看指示牌，樓裏所有的公司都在指示牌上。”

保安指了指立在大廳一側的指示牌。

我和大王趕忙到了指示牌前，從一樓開始找，真的沒有什麽科隆公司。

我的心裏驟然一緊，是楊凱騙了我，還是白小柔騙了我。

大王看向我，“張帆，這到底怎麽回事？”

我搖搖頭，“不知道，出去說吧。”

我倆回到車裏，我點了一支煙，看着那個氣勢恢弘的景雲大廈，心裏不停打轉，拿起手機準備給白小柔打個電話，再問問她。

可是剛要撥白小柔的号，又把手機放下了，不能給白小柔打，萬一白小柔沒有騙我，也是被楊凱蒙在鼓裏，她知道這個消息，會怎麽想，心裏會多難受。

也許是白小柔搞錯了，楊凱的公司不在這個樓裏，我應該問問楊凱。本來這一次來南都，我隻想瞄一眼楊凱的公司就走，并不想他和見面，現在看來不見不行了，帶着這個迷霧回江城，我心裏不踏實。

想到這，我把手裏的煙一丢，“大王，我們去四眼那。”

大王看我一眼，行。動了車子。

到了我給四眼租住的樓下，我給四眼打了個電話，問他在哪？

四眼說他還在學校。

我告訴他我就出租屋的樓下，問他什麽時候能回來。

四眼一聽我來了，立刻說他現在就回來。

最後四眼又吞吞吐吐問，要不要約上丁娜一起回來？

我想了一下，說：“四眼，你能不能編個謊，讓丁娜晚上别回來了，我今天晚上也許會住在這。”

四眼頓頓，應道，“行，這事我處理。”

我嗯了一聲，下車繞過樓區，往白小柔家樓下瞅了一眼，樓下沒看到楊凱的車，看看表，快七點了，樓上許多窗戶都亮起了燈，白小柔家沒有燈光，看來白小柔還沒回來。

我心裏想，楊凱要是敢騙我，今天絕對饒不了他。

正想着，大王過來了，“張帆，四眼回來了。”

“挺快。”我點點頭，跟着大王回到車前，四眼正等我倆。

“四眼，這麽快。”我朝四眼笑了一下。

“我打車過來的。”四眼也笑笑，“張帆，你怎麽突然來了，提前也不打個電話，我也好準備一下。”

“我臨時辦點事，來趟南都。咱們兄弟還準備什麽。”我笑笑，“你怎麽和丁娜說的？”

“我說我有幾個小學同學過來了，都是男生，怕她不方便，讓她去女生宿舍住一晚。”

“丁娜信你了？”

“其實她估計也不信，但她答應了。”四眼看我一眼。

我笑一下，沒說話。也許丁娜猜出是我來了，隻是現在這種情況，她不知道該怎麽見我，見了面也不知該說什麽，所以假裝糊塗，以錯應錯。

“張帆，别站着了，上樓吧。”四眼說。

我點點頭，三人上了樓。

一進屋裏，我掃了一眼，屋子還收拾的挺幹淨。

四眼笑道，“這都是丁娜幹的，她做家務比我強多了。我一個住的時候，這屋子老亂了。”

我笑着嗯了一聲，我和丁娜在一起的時候，就知道丁娜對家務活很在行。

我快步到了陽台，往白小柔家看看，窗戶的燈還是沒有亮。

四眼走過來，“這幾天，白老師回來都挺晚的，馬上學生要考試了，她們老師都在加班。”

“她母親呢？”我問。

“昨天我在樓下碰到白老師，說她母親已經送到養老院了。他們樓上樓下有幾家在裝修，太吵，老太太心髒不好，受不了。”四眼解釋道。

我點點頭，“每天白老師是自己回來嗎？”

“不，是楊凱開車把白老師送回來，然後楊凱在樓上待一會兒就走了。”四眼說着從茶幾底下拿出一個筆記本，打開遞給我。

我接過來看看，是一個時間表。

我正納悶，四眼解釋說這是白小柔家每天的活動時間表，四眼就是根據這個時間表對白小柔家進行看護。

“四眼，你還真用心。”我不禁拍拍四眼。

四眼一笑，“我不能白住你的房子，既然辦事就辦得像樣點，要不然你和我要房錢怎麽辦。”

我和四眼都笑了。

四眼一指時間表，“這幾天正常情況下，白老師是九點到樓下，楊凱會在樓上待半個小時，最多四十分鍾，就會離開。”

我看看表，現在是八點，說明還有一個小時，正好是吃飯時間。

我掏出錢，讓四眼随便買點，我們就在家裏吃。

四眼推脫一下，拗不過我，拿着錢走了。

大王湊過來，“張帆，你要堵楊凱？”

我點點頭。

“那你直接給他打電話，約他見面，何必在這等呢。”

“不。”我一搖頭，“我就是堵他個出其不意，我要聽聽公司的事，他怎麽說。是不是謊言？”

大王頓了一下，“這倒是對的，打了電話他就有準備了，”

趁着這個間隙，我給丁四、王玉霞和小芬又都打了電話，告訴他們我們在秦州還要見幾個朋友，晚一點回江城。

小芬挺失望，但也沒多問，隻是叮咛我，一定要小心。

四眼買回了一堆吃得，我們在再陽台上，一邊吃着一邊看着對面的窗戶，時間在一分一秒的流逝，整個小區已經是萬家燈火。

隻有白小柔的窗戶是漆黑的，看着那扇黑漆漆的窗戶，想着白小柔剪掉的長，我心裏很不是滋味，嘴裏味同嚼蠟。

四眼和大王聊着學校裏的一些事，兩個人聊得還挺有興緻，我卻一句也沒聽進去，隻是希望那扇窗戶快點亮起來。

“張帆，車來了。”四眼一指對面樓下。

果然我看到一輛車亮着車燈停在白小柔家樓下，看看時間，九點剛過一點，四眼的時間表真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