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凱的哈佛車停在了白小柔家的樓下，白小柔和楊凱一前一後從車裏下來，往樓裏走，不一會兒，白小柔家的客廳燈也亮了，我往那邊瞅瞅，客廳裏的情況看不清楚。?  ≠

“張帆，用這個。”楊凱把一個望遠鏡遞給我。

我看他一眼。

四眼一笑，“張帆，你别誤會，我隻是爲了看護白老師方便一點，我可沒看别的。再說丁娜天天在這，我也不敢。”

我笑一下，接過望遠鏡往對面的客廳瞅，這次清晰多了，隻見楊凱坐在沙上，白小柔脫掉外衣，給楊凱倒了一杯水，兩人相對而坐，聊了幾句，似乎就沉默了。

楊凱接了兩個電話，說得時間挺長，接完電話又轉頭和白小柔聊起來，白小柔一邊聽一邊點頭。

“張帆，快半個小時了。”大王碰碰我。

我把望遠鏡放下，“下樓吧。”

“你們要幹嘛去？”四眼忙問。

我把望遠鏡遞給四眼，“四眼，你在這接着盯着，如果楊凱下樓，立即給我打電話。”

“張帆，你們要去堵楊凱？”四眼一愣。

“别問那麽多了，照我說的做。”我和大王快步往門前走。

四眼嗯了一聲。

到了樓下上了車，大王問，“張帆，我們去小區門口嗎？”

我點點頭，大王啓動車子開向小區門口。

到了小區大門外，我們把車停在暗處，看着小區大門，我的手機也随之響了，“張帆，楊凱已經下樓上車了。”

“好。”

‘他的車開走了。“

“知道了。”我把手機放下，“大王，楊凱的車馬上就出來了。”

話音剛落，楊凱的車從小區大門開出來，向着東邊開去。

大王立刻跟在了楊凱車的後邊。

楊凱的車開得不快，我們跟得不費勁，大王還特意保持了一段距離，避免楊凱現我們。

車子在市區裏走了一截，往一個巷子裏一拐，開進了巷子，我和大王往巷子兩邊看看，這像是一個鬧市裏的貧民區，兩邊都是那種老式的樓房，斑駁破舊，樓上是住人的，樓下開着各種小店，五花八門，很多還亮着燈，但是巷子挺寬，能并排走兩輛車。

“這小子怎麽來這了，這是要去哪？”大王邊開車邊問。

我也有點納悶，楊凱不是住他同學那嗎，怎麽會來這種地方？

我們跟着楊凱的車拐出巷口，看到楊凱把車停在一棟樓下，大王趕忙把車一踩油門，我們的車開進了對面的巷子，停下，我立刻從車裏出來，到了巷口，探身往外看，隻見楊凱并沒有下車，而是坐在車裏打電話，一邊打一邊拿旁邊的電腦包。

這小子在玩什麽貓膩？我心裏暗想。

一會兒，楊凱從車裏下來了，向着對面的那棟老樓走去，我看看那棟樓，應該年頭不短了，難道楊凱住在這？

見楊凱進了樓，我沒有動，直盯着樓上的窗戶，過了一會兒，三樓的一扇窗戶亮起了燈。

楊凱是進那間屋了。我心裏暗想。

“張帆，上去嗎？”大王湊過來問我。

我點點頭，我們兩人進了樓裏，這樓裏非常昏暗，連樓道燈也沒有，我們用手機照着，到了三樓，這一層樓裏共有三戶人家，剛才亮燈那家，應該是西戶。

我看看四周，這房子真夠老舊的，門上連貓眼都沒有，斑駁的樓道裏貼着各種小廣告，還有房屋求租出租的信息，對面的門上就貼着一張此方出租的紙條，還留着房主的聯系電話，聯系人是劉先生，男的。

我看看那張紙條，心裏有了數，“大王，敲門，就說房東來談房租。”

大王也看看那張紙條，點點頭，輕輕敲了敲門。

“誰呀？”屋裏傳出楊凱的聲音，我們找對了。

“房東，過來收房租，”

“我房租不是交了嗎，還收什麽房租。”楊凱在裏邊不耐煩地說。

“錢有點不對，過來和你說一聲，說完我就走，開門。”大王應道。

“真是麻煩。”門開了，露出楊凱不耐煩的臉，他還沒看清外邊的情況，大王一推他，已經進了屋裏，我随即跟了進去，随手把門關上了。

“怎麽是你們？”楊凱看到是我倆，立刻臉色大變。

我掃了一眼屋子，屋子不大，也就四五十平米，一室一廳，屋裏陳設也很簡單，甚至是簡陋，客廳的桌子上放着一台筆記本，剛開機。

我朝楊凱笑了一下，“楊凱，這就是你的新公司，你就在這裏創業？”

楊凱看看我，神色稍緩，頓頓，“張帆，你怎麽會來這，你跟蹤我？”

我搖搖頭，“我沒興趣跟蹤你，我來南都辦事，我一個朋友也住這，剛才看到你在這下車，我就上來看看你。”

“張帆，你沒說實話？”楊凱盯着我。

“信不信由你，我不想解釋。坐吧。我們聊聊。”我指指沙。

“坐。”大王臉一沉，喝道。

楊凱哆嗦一下。

“大王，不用這麽兇。楊凱，坐吧。”我上前拍拍楊凱。

樣凱坐到了沙上，我挨着楊凱坐下，點了支煙抽了兩口，又掃了一遍屋子，“說吧楊凱，你的新公司到底在哪？你怎麽會住在這。”

楊凱咳嗽兩聲，“張帆，你能不能不抽煙，我這兩天對煙味過敏的厲害。”

我笑了一下，又抽了兩口，“不行，你今天如果不說實話，我讓你咳嗽死。”

說着，我把煙霧吐在了楊凱的臉上。

楊凱趕忙捂住了鼻子，又連着咳嗽一聲，表情很痛苦也很無奈。

我看看他，把煙掐滅了，“好吧，我不抽了，你告訴我到底怎麽回事。”

“張帆，我的公司還在籌建，這隻是我臨時住的地方，我的錢都投在公司裏了，住的地方就簡陋一點，創業嗎，剛起步都很艱苦。”楊凱笑了一下。

我看着楊凱的眼睛，也笑了一下，“好，那你公司的地點在哪？現在帶我們去看看。”

“現在？”楊凱一愣，“這麽晚了，再說具體地點還在選，沒定下來。”

我和大王對視一眼，我看到桌上楊凱的手機，探身拿起來，“好吧，既然地點沒定下來，那我就不去了。你給你的同學打電話，讓他們現在過來，我要和他們聊聊。”

“你要見我的同學？”楊凱嘴一張，“張帆，你又不認識他們，有什麽可聊的，你想問什麽，直接問我就可以。”

我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喝道，“我是什麽人，我他媽借給你二十萬，難道見你同學一面都不行嗎？你是不是還想和我玩貓膩，以爲我張帆是個傻子，很容易騙對吧。你如果不給你的同學打電話，我就讓白小柔過來，親眼看看你這個王八蛋是怎麽騙她的。”

“大王。”我朝大王喊了一聲，“去接白小柔。”

“好。”大王應聲就向門口走。

“别。别去。”楊凱忙起身喊道。“我說。”

大王停在了門前。

我拍拍楊凱，“說吧，到底怎麽回事？”

楊凱頭一低，沉默了一會兒，讷讷道，“張帆，我沒騙你，我從你那借錢是要創業的，可是上次我回江城回來了，創業計劃就暫時擱淺了。”

“出了什麽變故？”我立刻追問。

楊凱皺皺眉，艱澀道，“我一個同學把我們合夥湊起來的錢都拿走了？”

“什麽意思，你被别人騙了？”我腦袋嗡地一聲。

楊凱瞅瞅我，“也不是騙，我們還在找他。找到了，就能把錢要回來。”

我聽着話，真想抽楊凱一個耳光，他媽的，明明被騙了，還不承認，我強忍住怒火問，“那你所有的錢都沒了？”

“也不是，你借我那二十萬還在。那筆錢我還沒交給他，他就消失了。”楊凱應道。

“既然是合夥創業，爲什麽你要把錢交給他？“我有點不解，

“他是這個項目的總負責，這個項目的整體規劃都是他提出來的，我隻負責一部分工作，所以。”楊凱說不下去了。

我終于忍不住了，給了楊凱一拳，“楊凱，你真他媽蠢，你的大學白讀了，錢什麽時候都要攥在自己手裏，連這點常識你都不懂。”

“張帆，我和他一直是最好的同學，來南都也是他給我介紹的工作，我還住在他那，我一直很信任他，我真的沒想到他會坑我。”楊凱就像是一隻被狼咬傷的兔子，可憐巴巴地說。

我看着楊凱，心裏充滿了怒火，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說他。

“真他媽蠢？你被騙了多少？”大王上前怒道，“你還待在這幹什麽，趕緊找他去呀？”

“四十多萬，我找了，南都隻要能找到他的地方，我都找了，可我找不到他。”楊凱痛苦地搖搖頭。

“看你那窩囊樣，找不到就拉倒了？我真他媽想抽你。”大王說着擡起了手。

楊凱吓得一縮脖。

我趕忙攔住大王，“大王，行了，現在打他有什麽用？”

大王氣呼呼地把手收了回來。

“楊凱，你現在還上班嗎？”我看着楊凱問。

“我去江城之前，就已經把工作辭了，全心做這個項目。現在我那同學跑路了，他還借了同事一部分錢，那個公司我肯定也回不去了。”楊凱應道。

“那就是你從江城回來了，一直住在這？“

“前兩天剛搬過來，我有一部分錢也是和别人借的，現在項目不做了，我那個同學的地方也住不成了，我就隻能先住在這，這裏房租便宜，别人也不好找。”楊凱邊說邊低下頭。

“楊凱，你把頭擡起來看着我，告訴我，你說得都是實話嗎？”我一字一句道。

楊凱擡起了頭，看着我，“張帆，我沒騙你。我們三個合夥人，另一個也被騙了。你如果不相信我，我現在就打電話讓他過來，你可以問他。”

我看看大王。

大王把手機往楊凱面前一丢，“打，趕緊打。你小子要是敢撒謊，直接把你埋了。”

楊凱看了眼一臉兇相的大王，拿起電話，打了出來。

我點了一支煙，默默看着楊凱，心裏想，媽的，這次來南都，本來是想看一眼就走，沒想到還真遇上事了，這事怎麽解決，聽白小柔下午的話，她完全是被楊凱蒙在鼓裏，我該怎麽辦？

楊凱又咳嗽兩聲，我站起身，示意大王看着楊凱，自己到了陽台，往白小柔家的方向看看，默默道，“白老師，你告訴我，我該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