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素蘭下了狠手。
等大夫急匆匆趕來時,人已經昏了過去,人事不知。
事情發展到這個程度,趙老夫人也不好再讓人待在祠堂,便将人送了回去,但心裏頭卻有些不喜。
趙素蘭是在一個時辰後醒來的。
襲紅在跟前伺候,見趙素蘭醒了,忙喊:“姨娘,姑娘醒了。”
文姨娘在一旁聽了,忙湊了上來,看見趙素蘭睜開眼,松了一口氣之餘,眼淚也往下落:“你個小兔崽子,老娘辛辛苦苦把你生下來,拉扯得這麽大,你就是這麽報答老娘的?”
趙素蘭的面色很平靜。
乍一醒來,她的确有些茫然,但很快神思回籠,她便掙紮着開始起身。
“你做什麽?”文姨娘一瞧,吓得不行:“你身子還虛着,快躺下。”
趙素蘭雖然一條命救了回來,但是流血過多,元氣大傷,如今臉色蒼白得可怕。
“姨娘,我要去見祖母。”趙素蘭說。
文姨娘氣得罵了一聲:“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想着這個那個的,你先保住自己的命再說。”
趙素蘭笑了一聲,她既然敢這麽做,自然有把握,她的命,她自然珍惜,但活着,也不能就這麽渾渾噩噩地活下去。
“姨娘以爲,此事過去,祖母會就此放過我嗎?”趙素蘭開口。
文姨娘愣了一下,随後有些遲疑地開口:“你爹不可能不管你的。”
“爹如果能做主,今日我就不會靠着自殺才走出祠堂。”趙素蘭毫不留情地戳破了文姨娘的幻想。
文姨娘心中何嘗不明白,可總歸是抱有一絲期望,如今見趙素蘭這麽說,文姨娘面色淡了下來,也沒有再阻止趙素蘭起身。
趙素蘭瞥了一眼襲紅。
因爲當日趙家門口,襲紅沒有及時護主,讓趙素蘭心中生了龌龊,所以那日才沒有帶她出門,眼下看來,倒是襲紅命大了。
“伺候我更衣。”趙素蘭語氣平靜,似乎對襲紅已經沒了當日的不喜。
襲紅哪敢怠慢,忙給趙素蘭更了衣裳,随後又小心翼翼地攙扶着人往趙老夫人的院子走去。
趙老夫人壓根不見趙素蘭。
趙素蘭到了院子門口,就被外頭的下人攔了下來,連一聲通報都不肯。
“老夫人正在休息,三姑娘身子不适,還是早些回去吧,若是三姑娘出了什麽差錯,那奴才們可擔不起。”下人面帶着笑容同趙素蘭說,可話裏頭卻沒什麽恭敬。
趙素蘭早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對此,她并不惱怒。
她拂開襲紅攙扶着她的手,直接在院子門口跪了下來。
“孫女不孝。孫女因一己私欲,連累家中名聲,卻不知悔改,苟且偷生至今。孫女本想了卻性命,但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孫女不能再次傷了父母的心,但孫女也無顔再留在趙家,孫女懇請祖母,将孫女送往家廟,孫女願剃發爲尼,伴青燈古佛,了卻殘生。”說完,趙素蘭低下頭去,狠狠地磕在了地上。
“砰,砰,砰。”
趙素蘭的額頭上,很快就滲出了鮮血,她卻渾然不覺得痛似的,磕完三個頭後,就那麽直直地跪在院子前,目視前方,倒真有了些不卑不亢的風骨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