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甯意是裝暈。
但裝着裝着,便就真的暈了過去。
剛剛流産,身子本就虛,又鬧了那麽一出,原先還咬牙堅持着,這一裝,眼睛一閉,便就真的暈了過去。
不過,她這一暈,倒是不知道莊離過來,倒是少受了會氣。
這氣,全讓明安帝一人受了。
等莊離拽着趙沅青一走,明安帝的面容就陰森了下來,但他很快意識到殿内還有人,又将情緒僞裝了起來。
他看向一旁的房太醫。
“薛婕妤情況如何?”明安帝問。
房太醫此刻心驚膽戰的,就算早就有所準備,也沒想到今兒個這一出會鬧得這麽大。
他低着頭,顫顫巍巍地回:“薛婕妤失血過多,又傷心過度,身子太虛,于性命無大礙,隻是日後,恐要多費心調養。”
明安帝淡淡地“嗯”了一聲,吩咐:“下去吧。”
房太醫哪敢久留,趕緊撤了。
等房太醫離開後,明安帝又看向了侯珺欣。
他做出一副疲憊又傷心的模樣,朝着人歎了口氣:“這裏亂糟糟的,珺欣,你先回去。”說着,明安帝又擺出屈辱爲難的神色,叮囑道:“還有……莊公,你離他越遠越好,若是得罪于他,朕……護不住你。”
雲蔚瞧着明安帝這番做派,覺得心中犯嘔。
明安帝以後宮拉攏世家,這倒也罷了,可現在這副模樣,雲蔚實在是被惡心到了。倒是不知道該說他能屈能伸,還是沒臉沒皮,居然能說出這番話來。
莊離雖然态度跋扈,可沒對她們這些後妃做什麽,明安帝這話一出,好像莊離在針對侯珺欣似的,爲了拉攏侯家,明安帝還真是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
不過。
雲蔚瞧了一眼身邊的侯珺欣,心下好笑。
明安帝這一招,放在侯珺欣身上,恐怕沒有作用。
侯珺欣面上淡淡的,聽到明安帝的話,微微颔首:“妾身記下了,妾身就不叨擾薛婕妤修養,先行告退。”
明安帝擠出一個溫和的笑意:“去吧。”
侯珺欣一走,雲蔚自然也跟着一塊走了。
明安帝等見兩人走後,這才徹底黑下了臉。
他往貴妃榻上瞧了一眼,開口:“人都走了。”
貴妃榻上的薛甯意,依舊沒有動靜。
明安帝微微蹙眉,他上前打量了一番,确定薛甯意是真的暈了時,非但沒有心疼,反而還嗤笑了一聲。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明安帝輕嗤了一聲。
他說得輕,旁人并未聽見,但就跪在跟前的琴音和鄭嬷嬷卻隐約間聽到了,知道整件事來龍去脈的兩人,這下心裏更慌了。
她們什麽都不敢做,隻能将頭壓得更低,希望明安帝不會注意到她們。
明安帝倒是真沒在意這兩人。
他很快就站起身,朝着宮人吩咐道:“照顧好婕妤。”說完,直接拍拍屁股,帶着身邊的人徑直離開了。
琴音瞧着,隻覺得心下一片冰冷。
自家姑娘爲了他,沒了孩子,如今連做母親的權利都沒有了,可是,換回了什麽?
帝皇無情,琴音在這一刻,體會得淋漓盡緻。
她匍匐在地,恭送明安帝離開,待人走後,這才趕緊爬了起來,走到貴妃榻前,出聲喊道:“婕妤?婕妤。”
薛甯意此刻還暈着,根本無法回答。
琴音紅了眼,隻爲自家姑娘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