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文人們,打架的功夫不行,罵人卻能愣是不帶個髒字,罵出一片花來,臨安候今日可算是得到了文臣們的熱烈問候。
“臨安候,你知道爲什麽是人吃禽獸,而不是禽獸吃人嗎?”
臨安候一臉面無表情,絕不接話。
人文臣也不需要臨安候接話,自個已經往下說了:“因爲人有人性。若是一個人,沒有了人性,那就不能稱之爲人,臨安候,你說,該稱之爲什麽?”
臨安候臉黑一片,依舊不語。
“王大人,你這可太爲難臨安候了,臨安候與我等又非同類,又如何能夠懂這情感?”
“是。是我想岔了。”那位旁人口中的王大人一敲腦袋,恍然大悟,随後還同臨安候道歉道:“實在是對不住,臨安候,我就是說些胡話,你别在意。”
臨安候:“……”
王大人這廂道完歉,轉頭又看向明安帝,繼續說:“後漢書有言,帝令主坐屏風後,因謂弘曰:‘諺言貴易交,富易妻,人情乎?’弘曰:‘臣聞貧賤之知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若是連自己同甘共苦的妻子,都能抛棄,那麽日後,還有什麽是不能抛棄的呢?”
“人活于世,需知禮,懂禮,若是枉顧禮數,又與那些赤身奔波于森林中的野獸何異?不知禮儀,不解廉恥,是而無畏無懼,丢棄了臉面,玷污了先人的名聲。”
“……”
這些文人一個接着一個,一會兒引經據典,一會兒指桑罵槐,臨安候氣得臉色一片黑,奈何他根本就說不過那些文人。
更甚至,這些文人狡詐得很。
臨安候還沒做什麽呢,隻是黑着臉,那些文人就故作害怕地退後了幾步,與臨安候保持了距離,道:“君子動口不動手。啊,抱歉,我忘了臨安候不懂這些。”
說着,文臣頗爲懊惱地歎了口氣,又道:“殿上不宜動武,侯爺應該懂吧?”
臨安候:“……”
我懂你家太姥姥!
明安帝倒是不在意臨安侯府的情況,文臣愛鬧,他便就随着去,他坐在上頭,也算是聽個樂子。
不過,這事也不能一直這麽鬧下去。
眼瞧着差不多了,明安帝也終于吭了聲,道:“臨安候既然家中不甯,想來也無法安心上朝,待侯爺将後宅之事處理妥當了,再來上朝吧。”
臨安候:“……”
臨安候氣得要死,但隻能上前謝主隆恩。
這事了了,明安帝視線掃過衆人,道:“衆卿家,可還有本奏?”
“臣有本奏。”原以爲今日的早朝就此結束,誰想人群中,忽然響起了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
隻見齊鳴書從隊伍的末尾處出列,他朝着明安帝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臣有本奏。”
齊鳴書的出聲,讓大家都有些意外,但也有許多人提前得了風聲,此刻已經嚴陣以待。
“齊愛卿?”明安帝倒是有些驚訝。
齊鳴書中了狀元後,被賜官職爲翰林院侍講。他探親假結束之後,便是直接進了翰林。
雖說是翰林院的人,日後前途不可限量,但如今,齊鳴書在翰林院還是一個完全不起眼的小小官員,他此刻突然站出來,明安帝倒真的有些好奇,齊鳴書要奏些什麽。
“皇恩浩蕩,臣得以回淮揚探親。然,途中種種,卻讓臣痛心不已。貪官官官相護,魚肉百姓,百姓冤屈無法上達聖聽,緻冤案叢生,冤魂無法安息,哀鴻遍野。”齊鳴書面色嚴肅,語氣上帶着些許沉重。
明安帝倒是沒想到齊鳴書會提起這些事,倒來了些興緻:“卿家且細細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