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離調整了一下坐姿,最難受的那些已經過去,提到後續的事情,莊離的心态平和不少。
“你還記得我之前說的那個跟着莊婉怡離開的姑娘嗎?我得喊她一聲表姨娘。”莊離說。
趙沅青點了點頭:“她還活着?”
莊離笑了聲,說:“活着,不止活着,還做出了一番大動靜。她雖是姑娘家,卻對經商一事格外擅長,她花了十餘年,将自己的生意做到了京城。那些年,她一直在追查莊婉怡的下落,知道莊婉怡最後出現是在宮中,她便花了一番大心思,想要來查探宮中的情況,不過,她沒查莊婉怡的下落,倒是發現了我的存在。”
“我不像先帝,不像我娘,我像我小舅舅。”莊離笑了聲。
趙沅青聞言,便明白了。
這位莊姑娘發現了莊離,與自家堂兄極爲相似,還以爲是莊家的後代,自然要追查,誰想這一查,發現莊離竟是莊默绮留下來的血脈。
“我遇到過很多壞人,但也遇到過很多好人,表姨娘便是。”莊離說。
莊表姨娘知道莊離的存在後,便尋了個機會,和莊離相認了,但是她并沒有告訴莊離關于莊家的一切。
那時候,莊表姨娘頂着天大的風險,偷偷溜進宮,找到了莊離,她對莊離說:“我是你的表姨娘,我現在找到你了,能想法子帶你出宮,你願意跟我走嗎?”
莊離是什麽人?
能夠走到東廠都督那一步,他可不是一個蠢人。
他當時搖了搖頭,說:“我要再想想。”
莊表姨娘的出現,讓莊離意識到了一些事,而他就靠着自己的能力,将事情真相一一還原了出來。
得知所有一切的時候,莊離便就準備永遠留在宮中。
做這個決定時,他離自己十歲的生辰還有小半個月。
“你……”趙沅青知道這些,難過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十歲前,一直在經曆宮中的人情冷漠,十歲之後,背負起了血海深仇。
而這十多年來,莊離就靠着自己的能力,雖然也有旁人的助力,但是他們在宮中所做不多,最終還是隻能靠莊離自己,一步步地走到了如今這個地位。
“我告訴你這些,不是讓你去爲我的過去傷心的。”莊離看着趙沅青這模樣,有些無奈道。
他轉過身,将趙沅青的兩隻手都握在手裏:“那些都已經過去了,眼下,天下都皆在我手中,你心疼我什麽?”
“誰心疼你了?”趙沅青氣得抽出手,朝着莊離打了一下。
話是這麽說,可那雙眼睛早就不知道什麽時候兩眼通紅了。
莊離将趙沅青的手又握了回來,繼續說:“沅青,我告訴你這些,是想讓你知道,我的身世總歸是一個雷,而且,我也不想讓你不清不楚地同我在一起,我想要對你更坦誠些,想娶你的,不是東廠的大太監,是莊家子嗣莊離。”
趙沅青聽着莊離格外認真的語氣,整個人也認真了起來。
“我想再與你求次親,以莊家子嗣的身份,你願意嫁于我爲妻,入我莊氏族譜,百年後,入我莊家宗祠嗎?”莊離語氣認真,這大抵是他最爲認真的一次,從未有過。
趙沅青也以同樣鄭重的态度回之,她點頭:“我願意的啊,隻要是你,我就願意的。”
莊離聽到趙沅青這句話,心裏才算是真正地如釋重負。
雖然已經能夠猜想到趙沅青的答案,但是,莊離真正地聽到這個答案,他這心,才算是真正地安了下來。
“好姑娘。”莊離伸手,揉了揉趙沅青的腦袋:“等我來娶你。”
趙沅青紅着眼眶,卻揚起了一個微笑,這一回,她沒有再害羞,而是堅定地沖着莊離點了點頭:“好,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