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才來不久,可白何感到自己己經習慣了,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好像也還将就。再搬遷?唉,叫花子搬家,也三大堆——麻煩啊!
白何。
生性喜靜。
始終不理解老伴兒,爲什麽對搬遷呀聚會呀交朋友呀什麽的,這麽有興趣?“又是這樣,楞楞的瞧着我,一句話不說?”
老伴兒。
說累了。
有些喘息未定,扶扶一邊的牆頭,斜睨着白何:“明月坊每月租金3100塊,還沒加水電氣寬帶費和你我的吃喝,算算你每個月才給我多少工資?而且地勢也不算太好,搬不搬,你倒是說個意見哇。”
白何叉叉腰。
真是有點哭笑不得。
其實,自己每次都這樣楞楞的看着對方,就是表明了自己不願意或不贊成的态度,老伴兒也明白,可每次卻總是這樣反問,這到底是演的哪出戲呀?
“好吧,不說話就算默認!”
老伴兒照例。
幹脆果斷的一揮手:“就這樣定了!那麽,”她有些惶惑的眨眨眼睛:“明天,到底是到南京路,還是到賀總的公司呢?”
白何聳聳肩。
他知道每當這時候,不用自己說話,老伴兒緊接着,自己就會作出選擇。“那好吧,我們就到南京路吧。”果然,退休老師決定了。
“到南京路!賀總近,又有房子住着,不着急,随時可以去的。主要還是爲了你。”
她瞅着老頭子。
“來了個多月啦,除了三點一線的帶彤彤,哪兒也沒去,也算難能可貴。當然羅,”轉身,自顧自的走着,她知道每當這時候,老頭子總會乖乖的跟在自己身後。
“也不是盡善盡美,比如,那次帶彤骸到漳州公園,你就嘟着個嘴巴不願意,别以爲我沒看見……”
第二天一早。
老倆口就背起了背包,鎖好了門。出了電梯,一片大亮,天宇高遠蔚藍,藍得一絲浮雲也沒有,有風徐徐吹來,涼爽宜人。
中庭。
散步道上。
早有三三兩兩的人群,健步如飛。布置得很好的樹林草叢,都帶着春天般的翠綠,很難令人相信,這是在一年中最灼熱的八月。
“地理環境,地理環境呀。”
白何邊走邊感歎。
“這方面,上海就比内地好啊。”“可我還是喜歡自己的家鄉。”挎着随身包的老伴兒,咕嘟咕噜着:“風景嘛,哪兒都差不多,可這心情,沒在家鄉就空蕩蕩的。”
白何。
忽然笑了。
一精神抖擻的老者,身着運動短褲,白色背心,白色長運動襪,白色網球鞋,健步如飛,一條小型豐碩的棕色狐狸犬,正合着他的腳步,一絲不苟的走着。
白何定眼。
細細瞅去。
竟然發現人和狗,都是一、二、一的腳步節奏。最喜的是,老者邁着邁着,大約是踩在了石子上,歪歪,停停,又繼續邁步。
那小精靈。
狐狸犬。
居然也跟着歪歪,停停,然後繼續踩着主人的節奏。早聽說上海人養狗成風,而且還養出了許多人與狗的趣聞,現在可真是眼見爲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