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蓉的眼淚在打轉，知道徐正心裏一直有心結，最希望化解矛盾的就是她，可當看到袁泰與徐正水火不容的時候，她的心都要碎了。她恨徐正，也恨自己有這麽個父親，更恨自己，爲什麽偏偏要對徐正動情，還這麽死心塌地。
徐正站起身，所有目光都聚集在他臉上。
袁泰臉色緩和了許多，隻要徐正說句軟話，他也就順着台階下了。
看了眼袁蓉，重重歎氣：“我的面子不重要，隻求你以後好好對蓉蓉。之前的事，過了也就過了……”
袁泰的話軟了下來，他已過了争強好勝的年齡。
“你把我爸打到咳血住院，喝杯酒就翻篇了，憑什麽？你也是人，他也是人。”
徐正聲音嘶啞低沉：“憑什麽？”
原以爲徐正是要說點和氣話，沒想到一張口竟然是質問。徐正的話如同耳邊的一聲鍾鳴，袁泰的臉色頓時變的陰暗之極。
曹睿苦笑搖頭，回身坐下，這破事，他管不了。
身旁的袁蓉落下眼淚，拉住徐正的手：“你就這麽不在乎我嗎？”
徐正把手掙脫：“我不是不在乎你，什麽事我都可以讓，唯獨這件事，不行！”
“你是個混蛋。”袁蓉揮拳捶打徐正。
話已說絕，再待下去毫無意義，徐正轉身向外走。
“等等！”袁泰叫住徐正。
徐正駐足，回過頭：“豐城泰哥還要把我打吐血打住院嗎？”
袁泰冷笑：“既然話說到這了，那就幹脆說明白吧。我這個人，恩怨分明。當初我把你爸打了，你盡管找我報仇好了，無論你怎麽做，我接着。這一次你幫了我，我也得記你的好，需要我做什麽又或是需要多少報酬，你說出來。”
恩斷義絕，這很江湖，也很符合社會我泰哥的仗義人設。
徐正望着袁蓉，心裏不是滋味，袁蓉是無辜的，雖然恨袁泰，但他又覺得對不起袁蓉。
“徐正，放下你那可憐的自尊，說句軟話就那麽難嗎？”袁蓉沙啞嘶吼。
在這之前，袁蓉說盡了好話才說服袁泰，卻沒想到，她失算了，性格更加倔強的是徐正。
徐正說：“這與尊嚴無關，爲了你，我可以放下尊嚴，屈膝都行。可這不是尊嚴的問題。”
“袁先生。”有便宜不占那是傻子，更何況徐正的一頓騷操作袁泰非但可能免去牢獄之災還獲利頗豐，徐正對袁泰說：“既然你願意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我也不扭捏虛僞的拒絕。你也知道，我接了一項工程，工程所需的所有物料你可以提供，必須低于市場價，但要等我拿到工程款再付錢。”
“可以。”袁泰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運輸車輛一樣後付錢。”
“可以。”
“挖出的河沙……”
“高于市場價，現錢。”袁泰說的斬釘截鐵。
“最後，我有一個倉庫，現在在賀志國手裏，我想要回來。”
“隻要你有合法手續，三天之内交到你手上。”
徐正問的塊，袁泰回答的也幹脆。
徐正深吸一口氣，深深看了眼哭成淚人的袁蓉，對袁泰說：“謝謝。”
這聲謝是由衷的，與仇恨無關。說罷，轉身：“袁先生若是想報複，我也接着。”
“激将法，不算高明。”袁泰沉聲說：“我可以表個态，不會找你麻煩。”
“徐正！”袁蓉嘶吼一聲，望着徐正離去的背影癱坐在地，掩面大哭。
“蓉蓉……”袁泰仿佛一下蒼老了許多。
許久，袁蓉撐起身，擦擦鼻涕眼淚，緩緩向外走去：“我去訂機票，明天出國。”
“泰哥……苦了蓉蓉。”氣氛沉悶之極，原本要上演收女婿的好戲，結果卻鬧成這樣，隻因爲袁泰可憐的面子。
曹睿重重歎氣，兩個性格剛烈之人相撞，碰出來的不是友好的火花，而是硝煙。
袁泰倒上一杯酒，一飲而盡：“她是我的女兒，這是天意。”
“其實小徐這孩子不錯。”曹睿還想勸幾句，徐正不低頭，作爲父親袁泰低頭又能如何。
“我知道，但現在說什麽都沒用了。”袁泰搖了搖頭。
路燈下，徐正垂着肩，仿佛是一隻喪家之犬。
兩條腿走路回去，也不知是幾點，進家門衣服都沒脫倒下就睡。
睡到日上三竿，頭痛欲裂，打開手機，看到袁蓉發來的一條消息：“還有十分鍾登機。”
徐正看看時間，正好是十分鍾之前發來的。
徐正糾結着撥了過去，人要走了，怎麽也得說句告别的話，但卻隻聽到對方已關機的機械聲。
“呵，離我遠遠的，也挺好，早些把我忘了吧。”
洗澡洗了一半，電話響了。
徐正挂着渾身的泡泡出來看，竟是孫剛打來的。
“有事？”
“徐正，你這都是什麽章程？”孫剛上來就質問。
“怎麽了？”
“袁蓉今天早上走的，你不知道？”
徐正說：“我知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還管得着她出國留學麽？”
“屁留學，她畢業了。”孫剛罵道：“你小子該不會把人上了提上褲子不認賬吧。”
“去你大爺的。”徐正怒道：“胡說八道什麽，誰把誰上了？”
“袁蓉登機之前哭的梨花帶雨的，要不是你做了對不起人的事能這樣？”孫剛說：“人家姑娘家家的，追了你那麽多年，能要點臉嗎？”
“哎我去，你是她兒子還是她孫子，說話咋這麽孝順呢？”徐正也是無奈，什麽都不知道就來質問他。
不過徐正并沒生氣，也是關系好才管他這閑事。
“你到我這來一趟。”孫剛說：“袁蓉讓人送來一個包裹，讓我轉交給你。”
“别扯犢子，她不會直接跟我說啊？”徐正一邊嘴硬一邊琢磨，還真有這個可能，或許，袁蓉也不知該如何面對徐正吧。
洗完澡，徐正直接去了孫剛店裏。
孫剛開了家賣瓷磚的小店，生意不溫不火的。近兩年房産市場火爆，就租了塊場地賣裝修用的水泥沙石，收入比開店還賺。
生意都有家裏人打理。孫剛則開了輛三十萬的車成天吃喝玩樂，按照時下的說法，叫躺平加内卷。
進到店裏，孫剛正擺弄着茶道。看了徐正一眼，當沒看到。
“東西在哪？”徐正問。
孫剛給徐正倒了一杯茶：“先嘗嘗這個，一個朋友送的。”
徐正坐下，喝了口，的确挺香：“我沒時間跟你墨迹，我還有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