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剛用下巴指了指桌後的一個紙箱，撇嘴說：“我真爲袁蓉感到不值，怎麽碰上你這麽個牲口。”
徐正拿起桌上的小刀打開，箱子裏全是厚厚的冊子，就像《哈利波特》裏的魔法書。
翻開來，全是袁蓉的照片。
照片是在不同的地方拍的，有生活照，有旅行照，不乏世界着名的景點。袁蓉站在鏡頭的一側，似乎身邊給誰留了個位置。
每一本最後，寫着同樣的一句話：生活少了你，最美的景色也變得無趣。
“哎，你說，她到底圖你什麽？”孫剛搖頭感慨：“就跟中了邪似的。”
“喜歡我老，喜歡我醜，還喜歡我不洗澡。”徐正一肚子火氣全撒在孫剛身上：“你滿意了？”
孫剛罵：“這他麽跟我有什麽關系，我真是閑的。”
徐正放下相冊，坐回去又喝了杯茶：“你需不需要河沙？”
“這不廢話麽？”孫剛說：“我知道你接工程的事，可我地方就那麽大，存不了幾車，等我用的時候找車去你那拉，先說好了啊，不給錢。”
徐正問：“那你就沒想過幹點工程？成天喝茶泡妞不如多賺點錢。”
“你是自己吃不下，分包又沒合适的人，少跟我來這套，拉我下水對你有什麽好處？”
“你有被害妄想症？我就不信錢放那會有人不賺。”徐正話鋒一轉：“那你幫我兩天忙，開工之後事太多，我一個人忙不過來。”
綿延三千米的工地，雖然分包出去各自爲政，可需要協調的事實在太多。
“我可沒那個閑工夫。”孫剛咦了聲，随即笑着說：“不過我能給你介紹個人包你滿意。”
“誰？我認識？”徐正問。
“倔驢。”孫剛說：“前兩年弄了個鏟車，到處給人幹活，工地上那些道道他差不多都懂，比我這個半吊子是強多了。”
倔驢學名爲馬扈，老師叫他小馬虎，性格執拗同學都叫他倔驢，也算爹媽起早貪黑把名字起廢了的典型了。
馬扈這人性格不錯，對人沒什麽壞心思，上學時候也總跟徐正一起玩，也是後來徐正上了大學，兩人才漸漸斷了聯系。
“那行，把他約出來？”徐正問馬扈的電話。
孫剛說：“也是巧了，他一會就過來，說是給我送兩箱蘋果吃。”
“你長得美，他這麽稀罕你？”徐正笑道。
“之前他裝房子，從我這買的水泥沙，我都沒賺他錢，錢省了，人情不能這麽算了吧？”孫剛說。
沒一會，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抱着兩箱蘋果進店：“剛子，放哪？”
孫剛也不客套，對着牆邊随手一指：“倔驢，你看誰在這？”
馬扈擦擦腦門上的汗，咦了一聲：“徐正？咱倆可好多幾年沒見了。”
“你現在是馬老闆，還能認識我這個窮同學太不容易了。”徐正開着玩笑。
“咱倆誰窮？我到現在還記得上學時老師在上面講課，你在下面吃紅燒肉的情景，那家夥把我饞的。”
老同學見面就是這樣，哈哈一笑，氣氛立即就變得愉悅。
“現在做什麽呢？”馬扈問。
馬扈并不知道徐正家裏出了那麽多事。
孫剛也知道徐正不願說這些，給馬扈倒杯茶，話裏立即轉移到吃喝上。
“今天中午一直喝點，我請客。”馬扈性子倔，倒是個實在人。
孫剛笑：“當我是空氣，進了我的門就得聽我的。”
聊了一會，徐正就把話題切到工程上，也沒急着問馬扈願不願意到工地幫自己打點一段時間，而是有意無意的聊一些有點專業性的問題。
馬扈随口就答，雖說是野路子，但也算懂點。
徐正這才說：“我聽孫剛說你現在開鏟車？”
“對啊，你家就是做工程的，需要的時候給我打電話啊。”馬扈趕緊拿出手機，與徐正互換聯系方式。
“我這幾天就需要。”徐正說：“我不僅需要你的車，我還需要你的人。”
馬扈扯緊衣襟，故作緊張的說：“咱賣藝不賣身，你把我當什麽人了？”
“多給錢呢？”
“那就看你給多少錢了，一天一千我是你的人，一天一萬不管你幾個人，一天十萬不管來的是不是人，如果一天能給我一百萬别把我當人……”
哄笑之後，徐正正色說：“我是說正經的，我工地上需要一個管事的，你的車跟人都去，車幹活你幫我盯着。”
“什麽活，能幹多久？”
徐正把204項目簡單一說，馬扈想也不想就點頭答應。
“咱還沒說給你開多少錢呢。”雖然是同學，關系還算不錯，但徐正可不想爲點破錢壞了感情，也是壞規矩。
想要做好生意，一定要先小人後君子，親兄弟明算賬。畢竟這社會，要錢不要臉，笑貧不笑娼，爲點破錢反目成仇的比比皆是。
“你看着給。”馬扈呵呵笑。
徐正淡淡一笑，這個馬扈，看起來憨，實則心裏有小機靈。給少了随便找個理由推掉，徐正開價不上不下他幹起來也不見得盡心盡力。
如果徐正先說個數，馬扈也又有讨價還價的餘地，以不變應萬變。
看到徐正爲難，孫剛說：“要不我當個中間人，給一本算了。倔驢，你覺得行？”
一萬，這個價錢可不低，但徐正也不是不能接受。工地上丢丢撒撒的地方太多，馬扈實心的付出，省也不止省這點，就怕對有些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我倒是沒問題，還得看徐總的意思啊。”馬扈嘿嘿笑，看得出來這個工資水平在他預料之外。
孫剛正兒八經的說：“不過咱把醜話說前面，你要幹不好一分錢都不給。”
“放心吧。”馬扈瞥了眼徐正。
徐正端起茶杯：“那就這麽定了。”
中午陪兩個同學下了頓館子，徐正推脫下午有事沒喝酒。
下午就去了東城分公司。
肖憐珊同意徐正接手204項目的事早就在分公司傳開了，剛進門前台的娜娜就用聽着起雞皮的聲音叫徐老闆。
同樣一扇門，徐正前後走了兩個月，恍如一生那麽漫長。對他的稱呼從小徐，到徐正，再到徐經理，然後變成如今的徐老闆。
徐正先去找王詩韻，他的秘書說人不在，徐正随即敲何偉的辦公室。
徐正進門，何偉“哎呦”一聲站起身，笑呵呵的請徐正坐，一張老臉笑的全是褶，就像即将凋零的爛菊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