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正一聽就知道怎麽回事,像覃川組建的這種團夥,完全出自各自的利益站到一起,能有什麽忠誠度?一旦有個風吹草動,他們會第一時間把其他人賣了給自己争取寬大處理。
而馬扈顯然是聽到了什麽風聲,想讓徐正松松口饒了他。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雖然馬扈是從犯,可這件事上沒什麽好說的。
徐正說:“你拿了他多少好處?”
見徐正臉色不太好,陳凱收起笑容,拉着徐正走到一邊:“你們都是同學,把人往死裏逼其他同學怎麽看你,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徐正一聽就不樂意了,什麽叫我饒了他,他陷害老子的時候可曾想過要饒了我?
徐正甩開陳凱:“明天我還有點事,或許不會來工地了,叫哥們喝酒的事往後拖拖吧。”
說完,徐正就走。
這個陳凱,腦子是讓驢踢了麽?分不清自己是什麽角色。
陳凱隻是分公司的一個技術員,要不是看他很狗腿的跑前跑後,徐正請他吃頓飯都嫌浪費。
真以爲跟徐正關系好,這跟害他有什麽區别。
徐正頭也不回的走了,陳凱愣在當場,半天也沒回過神來。
咂咂嘴,馬扈可答應給他五萬塊啊,有種鈔票從指縫裏溜走的感覺,整個人怅然若失。
“徐正,你也太不仗義了吧。”陳凱在後面嘟囔一句。
徐正就當沒聽到,嘴角翹起譏笑,有些人就是看不清自己的位置,給點顔色就能開染坊。
想了想,重重歎了口氣。
陳凱給馬扈去電話。
“喂,你答應給我五千的,現在就給老子打過來。”陳凱在徐正面前受了氣,扭頭要發洩到馬扈頭上。
“你沒辦成?”電話那頭,馬扈的聲音也變了味,頗有點指責的味道。
“我們可說好了,沒辦成你也得給我五千。”陳凱皺了皺眉:“徐正挺生氣,把老子罵了一頓。”
“那是你活該。”說完,馬扈就把電話挂了。
給錢?馬扈真是有錢沒地方花了,白白給陳凱五千,他長得帥還是出場就自帶音響?
煩躁的把電話扔到一邊,馬扈斜眼看另一邊的中年漢子:“魏老闆,咱倆是繼續躲還是去自首?我們不是主犯,倒大黴的是覃老闆。”
中年漢子摳着指甲裏的污垢,嘴裏罵罵咧咧:“早知道是這樣,我他麽的不一巴掌呼死姓覃的。這下好了,攤上官司還沒撈着好處,呸,狗娘養的。”
中年漢子就是廢品收購站的老闆,魏大偉。
做廢品回收看起來不起眼,可這個行當是真賺錢。
魏大偉白手起家,十幾年的功夫賺了二三百萬,人有錢了就開始膨脹,當覃川找到他時,十幾噸銅立即讓他動了心。
此刻,魏大偉可以說悔斷場子,如果上天再給他一次選擇的機會,他一定把覃川那個賤貨掃地出門,自己怎麽就聽他忽悠上了當呢。
馬扈眯着眼,點上煙狠狠嗦一口,吐出濃濃的煙霧:“現在說什麽都晚了,你就說我們咋辦吧。覃川沒準已經跑路了。”
“他跑不了。”魏大偉怒氣沖沖的起身:“我現在就去自首,我知道覃川在哪,警察一抓一個準。”
“他在哪?”馬扈跟着站起身,但卻擋住魏大偉的路,既然是去自首,自然是交代的越詳細越好,馬扈想從魏大偉嘴裏摳點東西,也好給自己增加點砝碼。
“你知不知道城南小馬莊?”
“知道,蓋的像個火葬場的那個?”
小馬莊不是個村,而是一個仿古建築,綠色琉璃瓦,白牆紅梁。
也不知是那個設計師别出心裁搞出來的方案,竟跟不遠處山坳裏豐城火化場有幾分相像。
之前就鬧出過笑話,拉屍的車走錯了門,把屍體拉到小馬莊去了。
“他在小馬莊?”馬扈眼珠一轉,嘴角勾起一絲笑容。
魏大偉說:“小馬莊那地方可不得了,裏面什麽都有。”
馬扈沒明白,怎麽叫什麽都有。
魏大偉說:“那裏是個地下賭場,隔段時間就有一大堆老闆湊進去賭錢,一場賭局下來,少說一百萬上下。”
馬扈驚了一跳,一百萬,摞起來那得多大一堆?難怪之前經過小馬莊的時候,看到外面市場停了一堆豪車。
“不隻是賭錢,可以說你想搞什麽裏面就有什麽。”魏老闆舔舔嘴唇,一呲牙滿嘴大黃牙:“那裏的娘們,好着哩。”
“魏老闆,你行啊,什麽時候去過?”馬扈來精神了,心馳神往,暗暗惋惜,可惜了,自己沒那命去玩一次。
魏大偉說:“是覃川帶我去的,看得出來,他在那裏面有點身份,幾個看起來就像痞子的人都叫他覃哥。”
馬扈也不急着去自首了,陰笑着讓魏大偉說說細節。
魏大偉一拍大腿,咬牙說:“現在想想,他娘的覃川就是勾引老子上鈎。”
“他給我介紹了兩個娘們,身段好臉盤正,還他麽的騷。”
“當時我一看眼睛都直了,咱老爺們最受不了這一套,随身帶着燒火棍幹啥使的,腦袋一熱就掏出來用了。”
“唉……這不,進了覃川那小子的圈套。”
魏大偉悔不當初,以他的身家,花點錢找幾個好點的女人不難。可那天就是那麽邪性,見了那倆娘們他就走不動路了。
馬扈眼裏透着一股陰狠,狠狠握着拳。
爲了讓魏大偉上鈎,覃川帶他去小馬莊潇灑。
他呢?就給他那麽點好處,簡直把他當要飯的了。
現在事情敗露了,馬扈與魏大偉都是從犯,兩人受的制裁會是一樣的。
不……馬扈跟着徐正幹,這屬于監守自盜,不出意外,他的問題比魏大偉還要嚴重。
自古以來,不患貧而患不均,馬扈心裏自然是不平衡,恨不得把覃川直接弄死。
“魏老闆。”馬扈想了想,詭笑着說:“小馬莊的事,你不能說。”
“嗯?爲什麽?咱們讓警察把覃川抓了,我們就算立功表現。”魏大偉這個人還算仗義,把自己掌握的東西跟馬扈分享,也好讓兩人都有立功表現。
可馬扈就不這樣想了。
馬扈說:“你想啊,你跟着覃川去過小馬莊。你都幹了什麽?你這不是不打自招,往自己身上找麻煩嗎?你跟那兩個娘們亂搞,合法?”
魏大偉一聽,可不是麽,倆娘們又不是他的真愛,肯定是覃川花錢了啊,這算嫖。
魏大偉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兄弟,要不是你提醒,我還真把這事給撂了,到時候我就洗不幹淨了。”
馬扈說:“走,咱倆一起去自首,小馬莊的事,說好了,誰也不說。”
“馬扈兄弟,你可真仗義啊。”魏大偉一臉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