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普大偉就拿過來幾個陶片,一看就是老東西的模樣。
徐正使勁嗦着後槽牙,看了普大偉一眼:“這東西,有沒有完整的?”
普大偉搖頭。
徐正低頭沉默。
一旁的巴林臉色有些古怪,猶猶豫豫的說:“我怎麽覺得像招魂盆?”
“你認識?”徐正連忙問,左右看了眼壓低嗓音:“說說,什麽情況。”
巴林說:“如果是招魂盆這東西就不值錢了。”
“發家子你知道吧?”
徐正茫然搖頭。
這事要從南北朝那個時代說起了。
大緻的意思是說,老人到六十歲就是大壽,就不能繼續活了。
兒女會在老人生日來臨之前,修出一座發家丘,就是一個中空的小土包。
老人六十歲之後,不管是不是健康,都送進發家丘裏面,然後用石頭把入口堵上,隻留下一個碗口大小的洞可以遞點飯食。
孝順的子女送飯一百天,就算老人家有百歲高壽了。
不孝順的,把老人扔進發家丘就不管了。
用不了幾天,凍餓而死。
大概的故事徐正也聽過,但是奇怪的說:“你說的發家丘跟招魂盆有啥關系?”
巴林說:“發家丘隻有碗口大的洞用來遞東西,飯食遞進去碗就不要了。我聽老人說,這種碗都叫招魂盆。”
徐正哦了一聲,四下張望兩眼:“如果這裏是發家丘的遺迹,這麽說,這裏以前是亂葬崗?”
巴林翻了翻白眼:“那可不。”
徐正看向普大偉:“沒挖出骨頭?”
普大偉茫然搖頭,他以爲是出了什麽好東西,怎麽這天越聊越玄乎。
徐正可不敢随便下定義,想了想,還是給沈克龍去個電話。
電話接通,徐正把情況簡單一說。
沈克龍說:“情況我知道了,我這就找幾個朋友問問,如果有研究價值,咱也隻能把工程王侯拖幾天了。”
放下電話,徐正一臉無奈,這還給自己找了個麻煩。
“在挖到這些東西别扔的的到處都是,都把手上的活停一停,别破壞了。”
第二天一早,徐正早早的去了工地,他要看看會不會又人過來搶救性挖掘。
可等到快中午了,也沒個人毛來。
心想難道沈克龍不會通知有關部門?
這時候,普大偉找到徐正,說又挖到幾個招魂盆,的确是碗的模樣,其中還有一個完整的。
徐正可不想沾這些晦氣的東西,剛想問問沈克龍到底是啥情況,沈克龍的電話就打來了。
“我知道了,這裏之前是一片亂葬崗,你挖吧,也挖不出什麽東西,那一片早就有人勘探過了。”
徐正懂了,也就是說這些東西如果有人喜歡,帶回家也無所謂呗。
就算值點錢,徐正也不打算沾手,惡心。
沈克龍說:“小徐,有件事我跟你說說,你去買點香燭紙錢啥的,再來幾個牛馬,還要弄些童男童女,反正多弄點,不怕花錢。在工地找個地方燒一燒。”
徐正差點笑噴了,沒想到沈克龍竟然這麽迷信。
但老闆有命,徐正自然是照辦。
立即叫來巴林,讓他找個地方買去。
五分鍾不到,徐正突然接到銀行的短信,他的賬戶裏多了十萬塊。
嗯?徐正奇怪了,這十萬是什麽情況。
接着,沈克龍的秘書就給徐正打了過來。
“徐總,錢收到了?”
徐正嗯了一聲:“這錢是幹什麽用的?”
“沈總說了,讓你買些祭拜的東西,所以讓我給你轉十萬。”
徐正嘴角一抽:“那也用不到這麽多吧?”
秘書隻說這是沈克龍的意思,他隻是照辦而已。
徐正一個腦袋兩個大,這他娘的,知道的以爲是打發過路小鬼,不知道的還以爲祭奠某位聖人呢。
十萬塊的香燭紙錢,在工地上一燒,消防的車不來就不正常了。
趕緊把巴林叫回來,這不是采購了,這叫進貨。
真是活久見,徐正活八輩子也沒見過這樣的。
以往工地開工倒是有打發小鬼的傳統,這事還挺邪乎。徐茂昌就遇到過一次,不信邪上去就開工,可挖掘機就是不動。
找來維修師傅修了一整天,愣是一點毛病沒有。
這時候有人出主意,說燒點紙錢。結果一點上,風一吹,紙灰飄的到處都是。
哎,挖掘機動了。
所以,從那以後,雖然徐正是堅定的無神論者,但還是會按照傳統燒上一點。
隻求個心裏安慰吧。
但,徐正沒想到,沈克龍能搞這麽大的動靜。
或許是琢磨着亂墳崗的野鬼多?
巴林回來了,問徐正什麽情況。
徐正說:“你去找個廠家,要十萬塊錢的貨,問問燒這些東西都有什麽老規矩,按照老規矩來辦。”
一聽十萬塊錢,巴林嘴角亂抽。
“徐哥,要不少燒點得了,誰也不知道,十萬能剩九萬。這要真燒十萬塊錢的東西,太他麽的糟蹋錢了。”
徐正知道是這個理,但卻說:“不行,必須十萬全花了。”
按照老規矩,陰錢不能貪,會倒大黴。
就比如祭奠某人,讓朋友幫忙捎點紙錢啥的,什麽錢能欠,這個錢必須還。
不然就是卻陰德。
甯坑萬兩金,不貪一捧灰。
就是這個理。
十萬塊錢的東西裝了好幾車,往工地上一放,看着都滲人。
徐正安排了兩個工人,又讓挖掘機在工地上挖出兩個坑,東西扔裏面燒了起來。
十萬塊,足足燒了一整天。
“太他麽的封建迷信了。”
徐正暗暗可惜,這都是錢呐,有錢也不能這麽造啊。
可錢不是他的,他隻能照做。
十萬塊錢的過路錢,聞所未聞。
這事也不知是誰傳出去的,徐正在豐城一下出了名,竟有人給他起了一個鬼王的綽号。
有錢能使鬼推磨,徐正這一大把錢燒的,磨推鬼都行了。
晚上回去,章珊給徐正打電話,問晚上有沒有時間一起吃飯,舞蹈班裝修的差不多了。
徐正直接去了,章珊一見徐正就皺眉:“你身上是什麽味啊。”
聞了一天紙錢的味,徐正身上火燒火燎的嗆人氣味。
徐正懶得解釋,在舞蹈班裏轉了一圈,裝修的不錯,還挺滿意。
“一會我幾個朋友過來,他們都是我招來的老師。”章珊紅着臉說:“你是大老闆,到時候得說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