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錢以後,栗言趕緊去豬場把定下第二天的豬。
“老闆,明天還是我自己過來殺豬。”
豬血和大腸沒有賣出去,不過沒有關系,反正豬内髒都是送的,她拿回去自己吃了也是可以的。
老闆看着栗言,那真是越看越喜歡。“小姑娘啊,你就跟着我幹行了,你賣豬肉能夠掙幾個錢?”
在豬場老闆看來,賣豬肉的錢肯定沒有殺豬場的多,就說一個豬20塊吧,一天殺五頭那就是一百了,現在多少人的工資一個月都沒有一百啊。
“不用了,謝謝老闆,我還是更喜歡賣豬肉,等開學我還要去念書的呢。”
她還要去念書呢,那可是原主的願望,考上一個好的大學,弄明白爲什麽她把日子過成了那個樣子。
這下老闆更加覺得奇怪了,一個讀書的小姑娘怎麽就來殺豬了。
“你在念書,怎麽跑過來殺豬她?你爸媽呢?”
老闆有些好奇,真的就是好奇。
“我不是想着說,掙點錢當學費嗎?我爸媽在家裏呢,我還有一個大哥一個小弟呢。可不能花我爸媽的錢。”當然了人家也沒想着要給她花。
以前吧,原主大概覺得父母真的挺好的,是她自己不聽話選擇了私奔,最後才會變成那個樣子。
實際上,她的父母也就那樣,真的愛閨女會二十多年不去看看?
真的愛閨女,會在拆遷的時候一分錢不給?
真的愛閨女,會一直在她的耳邊說他們的錢都應該要留給兒子?
原主爲什麽那麽要強,因爲她要證明女兒跟兒子沒有什麽區别,都是一樣的兩隻眼睛一個鼻子一個嘴巴,而她栗言能夠上得廳堂下得廚房,還能夠給他們争光。
這些年獎狀一挪挪的拿回來,最後被他們貼在了牆上,原主一開始以爲這樣說替她自豪,後來才知道,那是怕又蟲啃木頭,所以用紙給糊起來。
“你這個孩子真是懂事。”
老闆真是覺得這個孩子懂事,自己掙學費,還不會埋怨父母。
“謝謝大叔,那我這就回去了,明天我還過來啊。”
栗言用袋子裝着豬血還有大腸心肺什麽的回家去了。
雖然分家了,也就是東西分了,然後王桂花他們在對面做飯罷了。
看到栗言回來,杜媽媽趕緊走過來,“言言你什麽時候做飯啊?怎麽買了大腸回來,好臭。”
栗言拿去收拾了,最後做了紅燒肥腸,又把豬血處理好了。
“爸媽,我明天開始就要去縣裏打工了,給我自己掙學費。你們就不用擔心我了,反正這個家裏也沒有我的東西。”
杜爸爸氣的不行,這個丫頭怎麽說話能夠把人給噎死呢,他真是想要打人。
“姐你胡說什麽呢?爸媽怎麽可能會是那樣的人呢,對了大哥大嫂到底爲什麽要分家啊。”
栗言的小弟杜澤也回來了,一回來就知道家裏出了事,趕緊問一問。
杜澤這個臭小子就比栗言小了兩歲,早早沒有讀書去學理發去了,怎麽也算是一個工作。
“他都結婚了就分家了,你趕緊吃的你的飯,不要在這邊多管閑事,”杜國慶狠狠的瞪了杜澤一眼開口。
吃了飯以後,栗言就不管了,直接回房間開始收拾東西。
至于杜澤也早早的跑了,家務活從來不需要他操心,好不容易下班了,他當然要好好的玩一玩了。
于是杜媽媽隻能一個人面對一片狼藉,她有種無處下手的感覺,下意識的就想要叫兒媳婦,剛張開嘴巴還沒有喊出聲就想起來一件事,那就是他們分家了。
說起分家就想起栗言直接跑了。其實她沒有覺得他們有什麽錯誤啊,那都是兒子繼承家産的啊,她一個閨女還分什麽?
杜國慶走到了栗言的房間,看着栗言收拾東西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你又想去哪?跟人私奔?”
聽到這話栗言就火了,直接站起來冷冷的看着杜國慶。“爸,你這是多想我跟人私奔啊?”
“你胡說八道什麽?”杜國慶皺着眉頭有些不悅,這個丫頭還學會倒打一耙了啊。
“難道不是嗎?你每天說的最多的不就是這個,說我跟人私奔,說我不務正業,說我這個我,說我那個,你說你是爲我好,爲什麽我看不出來呢?”
原主還覺得爹娘好,覺得他爹将她拖回來是爲了她,其實根本不是。
他就是要面子,就是想要所有人都知道,那是栗言的問題,不是他的問題。
“你胡說八道什麽,明明是自己做錯了,居然還有理了是吧?”
杜國慶看向這個房間,下意識的就想要找雞毛撣子。
“難道不是嗎?”栗言嘴角的笑容更加的諷刺了,“真的愛女兒,會在車站嚷嚷女兒跟人私奔嗎?就不怕我名聲被人說的不堪?
回來以後什麽都是我做,什麽都是我來處理,我怎麽覺得你就是想要我一輩子在家裏給你們放牛做馬呢?
動不動就想要打我,說的冠冕堂皇,其實就是你自己想要打人罷了。
我去參加考試,你說我私奔,我去找工作,你說我想要跑,你怎麽就不盼着點我好呢?
你是不是覺得說我的名聲壞了就隻能在家裏伺候你們。
我不能讀書了,正好你們就能夠讓我做牛做馬,對嗎?”
栗言每說一句,都能夠看到杜國慶的眼中閃過心虛,可以見得他慌了,還有些心虛。
爲什麽心虛呢,當然是因爲她說中了他們的心事呗。
“我們沒有這個想法,你想要讀書你就讀就行了,我是怕你被騙了,你這個孩子說話怎麽這麽氣人呢,你下面氣死我是不是啊?”
杜國慶心虛的摸了摸鼻子,直接轉身,“你要掙錢你就去,你要掙不到可别回來哭。”
“不會的,這一點你放心,我肯定不會回來哭。”
栗言蹲下來繼續收拾東西。
原主是因爲被渣男背叛,所以下意識的美好了她的娘家,實際上不咋地。
栗言還是覺得,靠山山會倒,靠人人會跑,還不如靠自己呢,不管什麽時候,自己是自己最堅實的後盾。
那邊的杜媽媽皺着眉頭開始收拾東西,那些吃剩的菜全部給倒了,給倒了……
杜國慶過去看到的那一刻,隻覺得一陣肉痛。
再過個幾十年也許人們會覺得隔夜菜有害健康,可是在這個吃飽都困難的時候,那些菜的油水可都是非常足的,留起來下一頓熱熱吃不好嗎。
當然了,他雖然這麽想,卻沒有說出來,因爲他舍不得怪媳婦。
“媳婦,還是我來吧,你趕緊去休息,今天累壞了吧?”
聽到杜國慶這個話,她想都沒想幾口嫌棄的将碗筷丢下,“可不是累壞啦,我真的好累啊。”
她伸出手揉了揉肩膀,又揉了揉脖子,“那我就去睡了。”
杜國慶:“……”他還想要跟她多說兩句話呢。
“姐?”
晚上的時候,杜澤偷偷的跑過來,找到了栗言。
“我今天跟人打架了。”
他撈出自己的手,哪裏青一塊紫一塊的,看着就覺得有點吓人。
“爲什麽打架?”栗言拿出了清涼油,給他塗好,真是萬能的清涼油呢。
想起那件事杜澤就火冒三丈,“他們說你,我自然不願意,就跟他們打起來了,雖然受傷了,可是我是赢了的,你放心,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的,你可是我的姐姐。誰要欺負你,我就打死誰!”
看着杜澤這個樣子,栗言還真是有點動容,這才是真正的家人呢,有人說就沖上去,雖然說魯莽,但是最起碼她相信原主啊。
“以後不要這樣了,我會擔心的,再說了你打了人還得給人家賠醫藥費呢。”
可不就是這個理,打了人可是要賠錢的。
“不會,那小子不敢說出去,以後就是我的兄弟了,我們是不打不相識,以後誰要說你的壞話,我們一起上。”
杜澤直接怕了怕心口,笑得傻乎乎的。
“你除了大家還能夠幹啥,明天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兼職?”
聽到兼職,杜澤都領帶咯,“你怎麽要去打工。咱們家揭不開鍋了嘛,居然要你去打工?”
杜澤說這話的時候特别的發生,在另一個代練的杜國慶和杜媽媽都聽到了,臉上真是不太好看。
“我掙學費,總不能一直靠着父母,你就說你明天去不去。”
栗言想的很清楚,她不可能一直殺豬吧,以後害得讀書,但是殺豬這個活還得真人幹,這個杜澤就挺合适的。
他不隻要理發師,每天在理發店也過得不開心,所以他覺得還不如不學。“好啊,我願意。”
“那就行,去睡吧,明天我叫你。”
這一天栗言沒有見到杜林,隻是聽到了王桂花和小寶的笑聲,想來應該是非常開心的才是,不然我不會笑得這麽開心。
……
早上五點,栗言就去叫杜澤起來了,杜澤頂着黑眼圈揉了揉眼睛,這才清新了一丢丢,如果現在能夠給他一個枕頭,他站着一樣能夠睡着。
真的真的真的是太困了,他好想睡覺啊。
“趕緊洗把臉跟着我一起出門。”
杜澤再次揉了揉眼睛,他就發現自己沒有看錯。天真的還沒有亮啊,黑乎乎的啊。
“姐,天都沒亮呢,你這是要幹啥啊。”
爲什麽不能白天去呢,他總覺得現在的姐真的很奇怪很奇怪,
“白天去了就不能買到豬了,趕緊的吧。”
栗言直接拖着一臉蒙圈的杜澤就去呢養豬場,然後他就親眼看到他姐姐的動作非常的麻利,白刀子進紅刀子,拉出來的那一刻血真是一下子就出來了,聽說啊隻要豬血好,那麽往後一年就會有好事。
栗言根本沒有時間看他,殺了豬以後,直接拿着豬内髒走了,一定中間呢,杜澤也是有幫忙的,一直都在幫忙燙毛什麽的,弄完了以後栗言就帶着豬還有目瞪口呆的杜澤回去了。
來到菜市場開始賣肉,果然早上來的人特别多,兩個小時就賣完了肉,栗言帶着内髒就去了一個地方,
那是一個小小的院子,栗言直接拿過去了,那是她租的房子,早上過來的時候帶了東西,至于住下就是了。
栗言将那些菜做了,然後附近的鄰居一家一碗,雖然不多但是最起碼可以打打牙祭。
他們一直覺得内髒不好吃,因爲有腥味,可是當他們吃第一口的時候就知道,他們想太多了。
好吃,特别的好吃。
這個小姑娘真是不錯啊。
這邊的杜澤送菜回來以後就開始打量這個院子,院子還是挺大的,栗言覺得還能夠種點菜。
“姐我也想要跟着你一起住。”
杜澤眼巴巴的看着栗言,太少撒嬌。
“那不行,你還得去住校,賣豬呢,就是兩個月的事情,開學了我就得去學校了。”
什麽最重要,栗言還是分得清的。
栗言又拿出十塊錢,放在他的手心裏,“這是你的工資。”
聽到這個話杜澤真是太不敢相信了,他居然還能夠擁有工資,嗚嗚嗚。
“拿着吧,你自己想要幹什麽就幹什麽,但是不能做危險的事情,也不能亂吃東西。”
這個杜澤可是在原主出事以後,還願意給她路費的跟,他還給他們,“姑姑,你是最耀眼的,不要哭。”
杜澤這才接了錢,10塊啊,他真是好久沒有見到這麽大的錢了。
栗言疑惑的看向了他們,杜澤搖了搖頭他是真的不知道啊。
“我知道了,我一定不會亂花錢的。”他現在隻想要唱一句歌。
賺錢啦賺錢啦,我賺錢啦,這麽多錢都不知道要怎麽花。
“姐,那我就回去了啊。”
吃飽喝足還有錢,杜澤覺得自己就該回去了,要去吧那個理發店的活辭了,根本不重要再待下去了。
等他回去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杜國慶早早的等在那裏。“你去哪裏了?”
杜澤有些慌,很快開口了,“今天放假了,我跟姐姐出去玩,後來我跟姐姐分開了,我就想着出去玩一下,就是這樣。”
“你姐在幹什麽?”其實他更想問的是這個,昨天那個丫頭真是一點面子都沒給他留。
弄的他想要關心,又覺得說不甘心,那個想法就特别的奇怪,都不知道要怎麽形容,就怪怪的啊。
“包子店,幫忙包包子。”杜澤直接随口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