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你覺得我很可憐是不是？

“楊掌櫃的死對我沒有任何好處，我需要的是被他藏起來的東西……退一萬步說，我與他遠日無怨近日無仇，要他的命做什麽？此時此刻，最怕他活着的人不是我，而是那個指使他做了這一切的幕後真兇。”

蘇婳看着春娘，春娘面上依舊含着笑。

“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什麽人，但我知道無利不起早，你方才說的這些話，我一句都不信。”

她微微挑眉：“既然你這樣說了，那我幹脆把話攤明白些吧。無論是不是我動的手，楊掌櫃的命現在已經沒了，你就算瞞的再嚴，便宜的也隻是别人……楊掌櫃一直在爲陶知府辦事，這個你知道吧？”

說到這個，春娘微微垂眸，沒作聲。

蘇婳繼續問：“你爲楊掌櫃遮掩的是一批官糧，對吧？”

春娘依舊不回答。

蘇婳早有準備，不急不惱，隻緩步走到窗邊，一把開了窗戶：“你過來。”

春娘不明所以，但還是走了過去。

入目的是趁着此處繁華，跪在路邊向客人乞讨的流民。

春娘目光閃爍。

蘇婳轉頭看着她：“你看看這滿城的人，看看那些因爲饑餓活不下去，跪在人前苦苦哀求的孩子。”

“商人重利，但總該留些人性，當然，楊掌櫃已經去了，我就不再評價他的所作所爲，可是你還活着，我相信你不是爲了利益才留着那些糧食的。但是你想想，能眼睜睜的看着這麽多人活生生的餓死，那個人真的是個好官嗎？”

“我知道女兒家重情，但是有些人真的不值得你拼了命護着。”

她聲聲切切，春娘眼底有些不忍。

蘇婳繼續道：“在陶知府這些人的眼裏，人命可以賤如草芥，随意踐踏，可是身爲朝廷命官，他們要做的本該的庇護百姓。”

“許是朝廷失察，許是人性本惡，但我覺得這些隻是暫時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春娘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忽然嘲諷的笑了：“你說一切會好起來？”

蘇婳道：“是，我始終相信這世上是有光的，哪怕光不能照到天下的每個角落，掃除所有腌臜，但若每個人都不相信光明的存在，這世上就真的再沒有光了。”

春娘看着她，忽然問:“你出身應該挺好的吧？”

她把蘇婳問的一愣：“還可以。”

“你可憐這些人，是因爲你站的太高了。”

春娘扶了扶鬓邊的珠花，低頭看着那些衣衫褴褛的孩子。

“我很羨慕你這樣的姑娘，你也許沒經曆過真正的疾苦吧，所以才能說出這些天真的話。你口中的什麽光啊，太過虛無，我從來都沒見到過，更不相信，當然，它也從來都不屬于我們這些貧苦的百姓。”

“我在家裏行二，上面有一個姐姐，下面有兩個弟弟，那年我家鄉鬧蝗災，我們一家沒飯吃，活不下去，我爹就把我和我姐姐都賣了。我比我姐姐生的好看些，被賣到了花樓，那年我六歲。”

春娘唇角的笑容比方才更加濃烈：“你覺得我很可憐是不是？但是我告訴你，在所有被賣掉的女孩裏，我的命是最好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