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 你的天真很可笑

春娘說準了，蘇婳聽了她說的話，的确覺着她可憐，也同樣因爲她的話不解。

春娘摸了摸自己的臉，垂下眼眸：“我長得好，所以不用被打斷腿扔到街上乞讨，也不用被賣去别人家裏一輩子爲奴爲婢，最重要的是我脫離了寒窯，可以衣食無憂的長大……你知道賣了我的爹娘最後怎麽樣了嗎？”

“怎麽樣了？”

“賣掉我和姐姐之後，他們吃了半個月飽飯，不過很快他們就又沒飯吃了，我爹舍不得賣掉兒子，就把我娘賣了，可是就算是這樣他也沒逃過去，他最終還是餓死在了路邊，至于我那兩個弟弟，也許是被人撿了去，也許是被野狼叼走了，總之一個都沒剩下。”

春娘想着當初自己打聽到的這些事情，笑容諷刺：“聽起來很不可思議，對嗎？”

這些事情蘇婳聽說過，但她沒想過實情會這般殘忍：“你經曆過這一切，該更加知道她們如何難捱才對。”

“可是我連自己都沒法救，又怎麽去救别人？”春娘反問。

蘇婳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答。

“像你這樣出身富貴的姑娘，怎麽會懂得真正的民間疾苦？無論你是因爲善心而可憐這些貧苦人也好，還是閑着無事想尋些樂子也罷，我都想勸你一句，放棄吧，這天底下的可憐人太多了，貪官污吏也太多了，你管不過來，也救不過來的。”

蘇婳不敢苟同：“不試試怎麽知道？”

“我就說你天真。”春娘道：“人是會變的，就算你能把陶知府這顆大樹連根拔起，你怎能保證接替他的人會不會成爲第二個陶知府？我見過太多意氣風發的少年官被前輩荼毒，逐漸變成了和他們異樣的人，小姑娘，這蜀地的官員遠遠比你想象中的複雜多了。”

她這句話算是承認了陶知府的所做所行。

蘇婳沒再繼續逼問她，而是輕聲問：“可以跟我說說你和陶知府的故事嗎？我挺好奇的。”

“其實也沒什麽好說的，也許你聽完甚至會覺得我很可笑。”春娘倚在窗邊，發絲随風輕輕飄動。

“我出身貧寒，被親爹賣了，也算是從小在這迎春樓裏長大的，這些年來，我看慣了人情冷暖，也知道這煙花之地的感情都是不能信的，可是你知道嗎？凡事總有例外。”

“或許在你們看來，他年紀大了，樣貌也不好，可是對我而言，他值得。”

“我知道他不是什麽好人，也知道他在外面幫人做事，手段不幹淨，但是我不在乎，因爲他對我很好，從小到大，他是第一個真心待我的人。”

“也許你會覺得我說這些很可笑，但是對于一個從小就被人嫌棄，被人抛棄的人來說，一點點溫情就足夠她付出真心了。”

春娘看着蘇婳，眼底不知什麽時候變得濕潤。

“我這顆心早就冷硬的像塊石頭了，所以你方才說的話沒有一句是能打動我的，甚至于，我覺得你的天真很可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