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姨娘用力推開周嬷嬷,指着蘇婳鼻子開罵:“你少看不起我!是!我是瘦馬出身!你再看不起我!你當初也是從我肚子裏爬出來的!你以爲自己有多金貴?我呸!我告訴你!你将來也是給人做妾的命!嫌我衣衫不整?将來你說不準比我還要不堪!”
周嬷嬷皺緊眉頭,蘇婳卻是早就習慣了蔣姨娘撒潑,最後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轉身就走。
蔣姨娘想追上去,周嬷嬷和木香攔住了她,但沒能攔住她的破口大罵。
外頭,許婆子跪在院裏瑟瑟發抖:“六姑娘……”
蘇婳壓根沒搭理她,叫上知夏離開了這裏。
夜間的風微涼,吹在身上很是舒服,她特意在院子裏站了一會,周嬷嬷和木香很快就追了上來。
“蔣姨娘待您的态度,實在不像是待親生女兒。”
“我也是因爲這個,先前才有所懷疑。”
周嬷嬷看看左右,低聲道:“老奴正在找當年給您接生的人。”
“不好找吧。”
“您年紀小,不懂這些是正常的。京城裏的穩婆很多,但是這穩婆也分個三六九等,以當年的情況來看,蘇大老爺能給蔣姨娘請的穩婆在一個範圍内,老奴隻要仔細些,會查出來的。”
蘇婳微微颔首:“辛苦嬷嬷了。”
“是姑娘辛苦才對。”周嬷嬷很是心疼自家姑娘。
從前姑娘被夫人和将軍捧在手心裏疼愛,哪裏受過那樣的辱罵!
蘇婳隻淺淺一笑:“風和雨露皆是恩賜,一切都會好的。”
第二天清晨傳出消息,蔣姨娘急火攻心,真的病倒了。
“活該。”木香小聲嘟囔,給蘇婳戴上了一朵珠花:“姑娘瞧瞧這樣打扮可好?”
“素淨了些。”周嬷嬷笑着給蘇婳添了對紅寶耳環。
因着今日去的還是廣平侯府,周嬷嬷不方便露面,蘇婳隻帶了兩個丫鬟。
王安卿在府外等候,見蘇婳下轎才走過來:“蘇姑娘。”
“安卿先生請。”蘇婳淺笑:“小公子的情況我在信上簡單說了,先生可有其他疑問?”
“姑娘說的很是詳細,不必再添言。”王安卿表情分外激動:“今日不便,我改日再替王氏一族好好謝過姑娘!”
“先生無需謝我,若當真要謝便謝過靖王爺吧,昨日那信是他向聖上求的,我隻是傳信之人罷了。”說起蕭陽,蘇婳忽然想起那夜離别時他跟自己要安神香來着。
怪她這幾日太忙,竟忘記叫長樂郡主給他送方子了。
“無論如何,沒有蘇姑娘便沒有王氏的今日!”
“當年王氏也是無辜受累,先生言重。”
二人一路到了廣平侯夫人院裏,蘇婳爲廣平侯夫人引見了王安卿,廣平侯夫人起身行禮:“早聞王氏大名,請先生救救小兒!”
王安卿側身避過這一禮:“夫人請起,在下這便爲小公子診看。”
乳母将孩子抱到了跟前,王安卿檢查了一下,廣平侯夫人又是擔心又是期盼,攥緊了手裏的帕子。
“夫人放寬心,小公子固然叫人擔心,但夫人的身體也同樣重要。”蘇婳走到廣平侯夫人身側,輕聲安慰:“您若壞了身子,将來誰來庇佑小公子呢?”
廣平侯夫人轉頭看向蘇婳,神情微晃,若非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容貌如此,隻看語氣神态,她幾乎差點以爲眼前的人就是檀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