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王，我說的夠清楚了吧？”

“音兒，我的音兒。”

建王還未從驚恐中回神，顧大人撲了上來，滿臉的心疼，雙眼帶着明顯擦拭過的濕潤，這是？哭過了？

容素素傻愣着瞧着顧大人将她擁入懷裏，這是他們父女二人第一次的親密接觸，容素素反應過來有些抵觸，這個怪蜀黍想要幹嘛？趕緊放手，否則她就喊了。

“音兒，不，素素，以後你想幹嘛就幹嘛吧，你喜歡叫容素素是嗎？爹爹依你，素素，都是爹爹沒有保護好你。”

不要容素素親口承認，顧大人也知道在夢境中，他一定沒有盡到做父親的責任，容素素高攀入建王府，如果他多在意一些，多維護一點，紫妍也不會和建王勾搭上，做出越俎代庖之事。

一條，哦不，是兩條人命啊。

顧大人閉着眼睛就能想到女兒在“死”之前是何等的絕望，都是他這個做父親的沒有保護好她，都是他的錯，若是他能夠多關心女兒一點，哪怕隻是一點，也不至于她落得如此下場。

顧大人的心在顫抖，抖的厲害，他的女兒，他和蓉兒的女兒不應該如此憋屈的人生，她配的上更好的。

“顧，顧大人，我不能透氣了。”真是要命啊，父愛是這樣的嗎？壓力山大好不好？

“素素，日後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爹爹都支持你，你喜歡那個臭小子，爹爹同意，你喜歡在此處生活，爹爹滿足你，無論你要什麽，爹爹都應允。”

瞧着顧大人閃爍着光芒的雙眸，容素素真不知道該說什麽，太閃了，這就是父愛？她一直苦苦尋找，卻永遠不得的父愛嗎？

“顧大人，你在疼惜我這個女兒嗎？”

懵懂的眼神，小心翼翼的詢問，容素素此番像極了受驚的小兔子，惹人憐愛。

顧大人忍住的眼淚此時憋不住的往外冒，哪家的女兒會如此小心翼翼的詢問父親是否疼愛自己，普天之下哪一家？

“素素，爹爹對不起你，日後一定加倍補償你，好不好？素素，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娘親，素素，爲父慚愧啊。”

是夠慚愧的，容素素被緊緊抱着，靠在顧大人的肩膀上，靜下心後，無奈地任由顧大人哀嚎，其實耳朵有點疼的，隻是不能說。

初次感受到這種父愛叫她真的無法立刻投入角色，這個父親太陌生，容素素不禁想着若是換做那一世父親的臉會不會激動，然而答案是不知道。

爲什麽南宮建，妹妹都是和那一世一模一樣，而父親，後媽卻不一樣，這是爲什麽？

不明白老天爺是怎樣的安排，可事已至此，隻能一步步往前走了，現在已然是最好的結果，有顧大人這個父親的庇護，她的前景會很好。

“顧大人。”

“素素，可以喊我爹爹嗎？”

顧大人傷心之餘還不忘跟容素素親近，那張沒有經過多少風霜，依舊很帥氣的臉龐，眼神真摯的讓人害怕。

容素素不安地後退，隻是雙臂還被顧大人桎梏着，退無可退，看着那雙手臂，那寬大有力的手掌，小時候常常想着被這雙父親的手牽着是怎樣的體驗，然而一切都是奢望。

容素素的沉默，正是澆滅顧大人熱情的一盆涼水，冰涼刺骨，毫無盼頭的無望之感。

他承認自己錯了，大錯特錯，但是父女之情豈是說斷就斷的，總能修補一下吧？

“爹，爹爹。”

就在顧大人想要放棄，手臂無力的垂下時，容素素出聲了。

生疏且别扭的喊着顧大人，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兒看，還是無法做到無視，也許是她内心正渴望着父愛吧，眼前垂落的大手掌，讓她在情急之下做出真實的反應。

這半路來的父愛若是能治愈受傷的内心，治愈那段歲月，其實也不錯。

容素素不想再做鴕鳥，擡頭看着顧大人，目視着他的雙眼，不知何時濕潤的雙眼流出悲戚的淚水，水瑩瑩的眸子裏是激動到無法言語的顧大人。

“素，素素，你，你叫我了？是嗎？我沒有聽錯吧？爹，你叫我爹了，是嗎？是嗎？是不是？”

顧大人好怕自己幻聽了，不停地追問容素素，一遍又一遍，哪裏還有半點官場中人的狡猾感，妥妥的就是一枚得不到女兒關心的悲慘父親形象。

看着傻乎乎的顧大人，容素素别開臉，因爲難爲情，有這樣的父親，怎麽感覺有點兒丢臉，是不是認的太早了？

同樣感覺到丢臉的還有隐身在暗處的薛韶鋒，他早就來了，在李阿婆發牢騷的時候，就站在暗處偷偷的觀察他們，容素素所說的話一字不落全都聽見了，耳朵裏記在心裏。

那個随時随地，無時無刻都能給他意外的女子，在衆人面前如此維護他，盡管多此一舉，還是很得他的心。

顧大人的精明毀于一旦，建王，洛王，薛韶鋒深深地鄙視了他一回，作爲父親，還要百般讨好自己女兒，尋求原諒，這君墨大陸，唯有他一人了。

同時，容素素在建王，洛王心裏的地位升了一層，能得到父親重視的嫡女，比一個無用的貴女來的強，至少在容素素身上，他們可以得到更多益處。

如此，不止建王，就是洛王看向容素素的眼神也是帶着極其怪異的溫柔，薛韶鋒一眼看出名堂，薄唇微抿，譏諷從心底湧起，果然皇族從來都是重視利益之人，活該容素素看不起他們。

對于容素素對洛王，建王的厭惡，薛韶鋒此刻相當滿意，就應該保持這種感覺，越是讨厭他們，越好。

“顧，呃，爹爹，能不能别哭了？”

堂堂七尺男兒，還是個當官的，能做到嚎啕大哭也是服了他，能不能别太幼稚啊，這還是顧大人嗎？還是當日站在顧府大門前，那個冷酷無情問她胡鬧什麽的男人？

“哭？我什麽時候哭了？”嘴上強調着，卻擡起袖子不停地擦拭着眼睛，這不是不打自招嗎？

容素素扶額，偷偷摸摸将自己的眼淚也一并擦去，太丢臉了，都是因爲這個便宜爹，這才讓她一再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