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地一聲,布簾随風而動,一柄匕首出現在馬車地闆上,随即容素素明白,這是容易扔進來給她在危機關頭保命用的。
容素素猶豫着,這輩子拿過的刀也就是菜刀了,等會兒勢必有一場惡戰,她的手會不會沾血啊?
她不想殺人,爲什麽這些人就是不長眼呢?猶豫後還是将匕首拿起來,抓在手上,刀尖對着外面,若是誰真敢來,她就給點顔色看看。
“這位小哥,我是楚家的下人,我家少爺和馬車裏的容小姐認識,大家都是自家人,别傷了和氣,我們隻是請容小姐上楚家做客,要不你幫我們說說?”
要不是少爺千叮咛萬囑咐,不能傷了容小姐,早就把人圍起來,把小娘子抓起來送回楚府,他們也能領賞錢,舒舒服服的何樂不爲?
國字臉,八字胡的大叔本就是個不解風情,隻幹砍砍殺殺,上不了台面的事情,現在讓他低頭陪笑,淨說一些文绉绉的話,真受不了。
“放肆,這是你們請人的态度?讓你們少爺過來和我說話。”
“你去?”
薛韶鋒嫌棄地看着暗衛,這人太傻,就怕消息未到,人先丢了,到時候就…
“少爺,我保證完成任務,就讓我去洛城吧,跟薛統領好好學學。”
學怎麽伺候少爺和未來夫人,他真不想去北墨,哪怕晚上一個月也行啊,什麽早死早超生都是屁話,他不想死的沒有任何價值。
暗衛擡起的腦袋,生嫩的臉配上熾熱的目光,薛韶鋒怎麽看都覺得别扭,“北墨”就這麽吓人?他怎麽覺得還挺舒服的呢。
“去吧,跟薛默好好學學,我們薛家不缺勇士。”換言之,缺聰明人,養一群有勇無謀的暗衛,也是很累的。
“少爺,屬下知道了。”暗衛沒細想薛韶鋒的話,自己覺得這回機智多了,飛快逃離薛韶鋒,逃去洛城,投奔薛默,這算是他這輩子做的最正确的事情。
珍愛生命,遠離少爺,這是暗衛心中現有的唯一口号。
殊不知,薛默那兒,他可得不到什麽便宜,他所認爲的救命稻草啊,自己都苦着呢,甚至他忘了,他們家少爺現住洛城,所以很快他就要和少爺再見面,等到那個時候,哭天搶地都沒有用。
這人一走,該知道的信兒也知道了,薛韶鋒轉身推開房門,耳朵一動,聽到耳室裏有穿衣服的聲音,看來容素素這回隻是簡單的清洗。
身子一閃,坐回原位,手上剛拿起茶杯,容素素便雙臉紅撲撲的推開門,走了出來,眼眸裏暈了一層水汽,瞧着薛韶鋒不是很真切。
薛韶鋒擡眼,手上轉動着茶杯,清洗完的容素素身上隻有一件素白的裏衣,頭發全部披散下來,像隻沒有危害的小白兔,隻有他知道這隻小白兔的爪子有多鋒利。
“洗完了?”
“你沒有逃?”
薛韶鋒和容素素不約而同地詢問對方,容素素愣了下,薛韶鋒亦然如此。
“我爲什麽要逃?這是我家。”
薛韶鋒放下茶杯,緩緩站起,向容素素走來,不知道爲什麽,容素素感覺很有壓迫感,是他高嗎?不全是,是他的氣場強大?那他究竟是什麽人?
好奇害死貓,容素素現在滿腦子都在糾結此人的身份,相公?刺客?黑衣人!
在距離容素素腳尖隻有一步之遙時,薛韶鋒停了下來,其實這樣的距離,二人的身體幾乎都接觸到了。
“站,站這麽近幹嘛?”被吓得口吃了,容素素下意識地低着頭,沒有勇氣去瞧他,怎麽辦?
薛韶鋒看着容素素的頭頂,隻覺得好笑,白日裏張牙舞爪是她,咄咄逼人是她,耍小聰明也是她,怎麽就變了?是因爲天黑了嗎?
的确月亮都出來了,該安寝了,看着窗外的一輪殘月,薛韶鋒脫口而出道:“困嗎?鬧了一日,累不累?”
上午跟楚駿之周旋,下午對他逼供,不過隻是剛剛及笄的小丫頭,能不累嗎?況且身上還有傷。
“累。”看着面前男子的認真,容素素痛快承認,特别是他那迷死人的低語,讓她整個人松懈下來。
不止累,還很困,低頭看着這副身子,真是千金大小姐的身體,可惜沒有大小姐的命。
早在下午就犯困了,不是沒有問出個所以然嘛,這才強行打起精神,可還是什麽都沒有問出來,果然幹大事的人,行事說話滴水不漏。
“好,安寝吧。”
薛韶鋒寵溺的目光落在容素素的身上,彎腰将容素素打橫抱起,往大床走去。
有人代勞當然是最好的了,容素素勾着薛韶鋒的脖子,整個腦袋靠在他的胸口,不管了,天大地大,睡覺最大,養足精神再說。
“你幹嘛?”
容素素才躺在床上,薛韶鋒就從懷裏摸索出一隻藥瓶,塞在她手上,且站在床邊不動,容素素因爲犯困,腦子一片迷糊。
“幹嘛?”薛韶鋒順着容素素的臉往下看,最後落在她的腿上,手指一點,似漫不經心道:“你的傷好了?”
容素素一下子羞紅了臉,雖然他們是夫妻,可受傷的地方很私密,他不知道避諱嗎?
“擦,擦過藥了。”說起擦藥,容素素的臉由紅轉白,甚至身體還帶着點顫抖。
當她一天洗兩次澡是爲了什麽?除了嫌棄身上有楚駿之的味道之外,就是傷口磨得更加嚴重了,伴随着運動幅度頗大,紗布染血,因爲未及時處理,紗布都黏在血肉上了。
回來解開褲子讓她哭了一回,抹藥又哭了第二回,穿上衣物剛剛走第一步又讓她哭了第三回,容素素發現最近淚腺很是發達。
“哦?”薛韶鋒挑眉,看着那白色的裏褲,很想透過這層薄布看一眼傷口,記得昨晚容素素自己處理傷口可是好大一聲慘叫,按理來說不應該這麽快就好了呀。
“脫下,讓我瞧瞧。”終究是不太放心,不過薛韶鋒提出此等無禮請求,被容素素一個枕頭打在臉上洩憤。
“看,看你妹啊。”
容素素情緒激動的爬起來,藥瓶掉下滾落在地,哪裏有心思管藥瓶,現拉高被子包裹自己再說,然後一個勁往後退,直到退至牆角,無處可逃。
沒想到啊,這男人居然是色狼,之前僞裝的不是挺好的嗎?怎麽換了個地兒,色心大發了呢?
薛韶鋒看着滾落在地的枕頭,俊俏的臉上那是布滿了冰霜,雙拳捏的緊緊的,他不是不打女人,他隻是不屑于打女人,被逼急了,還是會掄起拳頭,毫不留情的。
“搞什麽鬼,你給我過來,容素素,你過來,我是你相公,看下你的傷勢怎麽了?隻允許白長卿看是不是?”
“啊?”
容素素一臉問号,現在又扯上長卿做什麽?難不成是因爲他大夫的身份?
“不。”容素素搖晃着腦袋,否認道:“誰都不準看,我傷在那個位置,很尴尬的好不好?不看,不給看,你死了那條心吧,我自己敷藥了,三兩天就好,就,就是你昨晚給的那個,塗抹上去涼絲絲的,還有一股好聞的藥香。”
薛韶鋒氣糊塗了,不過聽容素素這麽一解釋,倒是能接受,既然敷了他給的藥,自然很快就能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