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小姐,奴才沒有。”
面對這位容小姐,連小貴子公公都不敢說什麽,他們這些奴才就更加不敢跟她叫闆了,隻能低頭,委屈地小聲解釋。
“沒有什麽沒有?本小姐雖然不是宮裏長大的公主,但也知道禦書房不是給人吃飯的地兒,難不成你們想讓我在開個先例?我有幾個腦袋夠砍啊?”
此話是說給皇上聽的,她才不會當着皇上的面吃飯呢,就怕不好消化了。
“走開啊。”看着兩個不爲所動的太監,容素素真想一人給一拳,傻不傻啊?活該是皇上的狗奴才。
“你們想看皇上動怒呢?還是想看我掉腦袋?雖然後者對你們來說可能更好看,但是我臨死前可以拉你們一起哦,想不想一起手拉手去投胎啊?說不定下一世可以去富庶人家當少爺哦。”
少爺這種靠投胎技術,但是貓狗什麽的肯定是不嫌多的,總比當一個沒了根兒的太監來的強。
容素素同情地看着瘦小文弱的太監,小手伸起來做出招财貓的動作,殊不知把這兩人吓得半死。
“讓她出去。”
身後傳來厚重的聲音,不要猜也知道是皇上本尊,聲音透着不耐煩,還有一絲絲的疲憊,容素素低頭暗笑,這就沉不住氣了?
果然講什麽道理,做什麽溫馴聽話之人,這都是假的,這種墨守成規之舉都隻能讓對手看輕你,出其不意才是好招數嘛。
“是,皇上。”
話音落地,大門敞開了,光線順着門縫照進來,照耀着容素素,倒是有幾分普渡她的錯覺,落在皇上眼裏,容素素即将被光帶走,不由自主地伸出手來,想将其抓回來。
容素素大步跨出,身後的大門即将關上,皇上急切的聲音傳來:“容素素,你想在何處用膳啊?朕可沒有讓你回去。”
容素素聽之撇嘴,她也沒有想回去吃啊,隻不過不想和他待着罷了,這就急了?真是夠沒有耐心的。
“回皇上,我哪兒都可以吃,不講究的,畢竟我昨晚可是住過冷宮的第一個外人,若是不皇上真想看着我,不如就在你門口吃?”
看什麽看?我吃飯還能吃到你肚子裏?真是可笑,在你門口吃,餓死你,氣死你,等會兒一定要有多慢就有多慢,然後急死你。
現在是容素素被氣着了,她是不想在殿内吃,可也不想吃給他看啊,況且還有這麽多侍衛,記得來時見過不遠處有個亭子,還想看個景兒呢。
對于容素素的不滿,皇上是半點不在意,對他來說,看着容素素比什麽都要緊,既然她自己提出來的,那就這麽做吧。
“準了,來人,按照容小姐說的,在大門口擺上一桌。”看着她吃。
容素素真就做上了皇宮裏第一人,打破規矩的第一人,在宮裏那些老人們紛紛搖頭說着規矩長,道着規矩短時,容家的老爺子知道此事後,隻有一句話:規矩就是留着打破的。
宮裏,在早朝過後,不管是容家,還是楚家,就是其他官員也不準留下,容晉庭,楚駿之遞折子不下于十次,次次被退回,還沒有皇上一句口信,鬧得他們心中不安啊。
容家老爺子是容,楚兩家最是穩妥之人,雖然心裏急,但是聽到“眼線”來報,容素素無恙,還知道她将皇上氣的吃了三回壓驚茶,便漸漸放心下來。
容府,人人草木皆兵,花廳裏,老夫人連連歎氣,昨日才與外孫女相認,也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就被硬生生的隔開,這算是什麽事兒呦。
“老爺,咱們外孫女兒可怎麽辦?冷宮可不是外人住的,況且皇上還想将這孩子嫁給皇子,這怎麽可能嘛?”老夫人心急上火,就是改嫁,那也不能夠是皇子啊。
“急什麽?你不是沒有聽那人來報,咱們丫頭是個有主意的,在宮裏沒有吃虧,沒有受傷,隻不過是被拘着而已,不礙事,況且那人不是前來商議了嘛,且等着晉庭的消息,慌什麽?”
一瞧容老夫人沉不住的樣子,老爺子便來氣,想當年也是個雷厲風行的,怎料年紀一大,瞻前顧後的,活該被拿捏。
老夫人本就着急,這一聽老伴兒的清閑,一伸手将一盆精貴的菊花拿起來,一個用力,摔得四分五裂,菊花根兒都離土了。
“你,你這是何故啊?”老爺子指着地上又被狠狠踩了兩腳,奄奄一息的菊花,胡子都翹起來了。
這沖動勁兒不輸給當年,還是這般潑辣,歲數大了,怎不知改改。
“何故?我讓你知道何故。”
老夫人一轉身,花廳陷入遭殃的氣氛中,無一幸免,老爺子唯有吹胡子瞪眼,喘粗氣的本事。
府外,容晉庭與楚駿之一齊進府,二人臉上皆是嚴肅,可不是嚴肅嘛,事情辦起來異常順利,可後果确是不堪設想的。
“晉庭,若是被究責,我與容府一起承擔。”後果很嚴重,他不是個自私自利之人,隻要能救出容素素,他就是拼着不要官位,也在所不惜。
“姐夫,我再喊你姐夫并非請你與我一起承擔,若是行迹敗露,容家還請姐夫照拂一二,若真出事,我替容家承擔,一人做事一人當,不會害了容家,也不會害了楚家。”
容晉庭真摯地看着楚駿之,作爲姐夫,他一直都是很稱職的,正因爲如此,他們容家絕對不欠楚家人情。
“晉庭,我。”
“姐夫,回去吧,頂多半個時辰,皇城就要熱鬧起來了,你我府上不能沒有主事的。”
熱鬧不是偶然,而是必然,人爲的熱鬧将是一場浩劫,就是不知道最後怎麽收場,誰收場。
“也好。”楚駿之看着天色,隻攀容素素能夠堅持下去,不管結局如何,容素素一定會安然無恙的回來,回到他們身邊。
作爲當事人的容素素,還不知道宮外正發生着翻天覆地的變化,還想着怎麽讓皇上不痛快,正坐在禦書房門口細嚼慢咽呢。
“來人,我要喝果汁,加糖,果肉過篩,一杯細細純純的果汁。”
容素素自坐下後,嘴巴便不曾空閑過,要不就是點名要吃削了皮的蘋果,要不就是想吃葡萄,沒有葡萄就點香蕉,現在更是要喝果汁。
“不知容小姐,何爲果汁?”
小貴子公公擦試着額間地的薄汗,是真的有汗,冷汗啊,不止額間,就連背上也都是汗了,今日回去,就算是泡在冷水裏,也必須讓自己給整病了。
再伺候這位容小姐,他怕自己提前把自個兒壽命給過沒了,還要無端端承受皇上的怒氣。
“哦,簡單,就是橙子擠出汁水來,然後過篩,将果肉和果核取掉,倒入小鍋中慢慢加熱,加熱的同時呢,放細糖,熬制六分熱可以盛出來享用了,去吧,小貴子公公。”
果汁生喝也可以,不就是想多費些時間嘛,容素素就是再細嚼慢咽,那也是會口渴的,白開水什麽的,不是顯得拉低檔次嘛。
小貴子公公臉皮就是再厚也想不到如此清秀的小丫頭會層出不窮,要求一個比一個多,還一個比一個棘手,好幾次他都感覺自己是笨蛋。
“好,還請容小姐稍等片刻。”牙縫裏擠出來的話總是帶着情緒的,容素素微微皺眉,擡頭認真地看着小貴子公公,慢慢撇嘴,不好意思道:“小貴子公公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小貴子公公受寵若驚,若是容素素這種态度的話,那另當别論了。
隻是…
容素素揚起燦爛的笑容,話鋒一轉。
“既然不辛苦,麻煩告訴禦膳房的高手們,我想吃三鮮味的馄饨,就是蝦仁,雞蛋,韭菜,皮薄餡大的那種,謝謝。”
小貴子公公一口老血堵在喉嚨,不上不下,沒想到,還未感激完,容素素又開始她的作妖了。
敢怒不敢言,看着容素素周圍一圈的侍衛,隻好珊珊離去。
容素素享用這頓早膳,可沒有放過任何人,在外的每一個侍衛都被她差遣過,無一幸免。
容素素的背後站着四個侍衛,容素素的左右兩側五步的距離各站着兩位侍衛,容素素的對面站着四個侍衛,除了在距離她隻有一步之遙的,給她布菜的侍衛之外,所有侍衛都是背對着她的。
容素素的理由是,怕曬,眼下陽光燦爛,萬一曬黑了,那今年可就白不回來了。
曬個屁,侍衛們心裏罵着娘,就這個日頭,曬在身上暖洋洋的,怎會曬黑,隻是皇上都不說,他們隻能看眼色行事。
“大哥,我要吃蝦,給我剝3個。”
容素素歪着腦袋,看着侍衛打扮的薛韶鋒,雖然臉上塗着不知道爲何物的黑色東西,掩蓋了他的膚色,但她還是一眼認出來了。
之所以讓侍衛靠近,不就是想和他親近嘛,她真的太有才了,居然想到這一招,公然秀恩愛,有沒有?
薛韶鋒任勞任怨的夾菜,剝殼,就差喂給容素素吃了,在皇上眼皮子底下搞小動作,他還是頭一回,不得不佩服容素素的聰明。
“我想吃蘋果。”
削皮後,切的一小塊一小塊的蘋果,就是出自薛韶鋒之手,這蘋果吧,切的那叫一個醜,但是不妨礙容素素開心的吃完,這可是她相公親自切的呢。
“我想吃那個,把排骨的骨頭給我去掉。”
容素素托着腮幫子,歪着腦袋,眯着眼睛看着薛韶鋒爲她忙前忙後,現在的她怎麽可能是階下囚,那就是至高無上的女王,享用男人的伺候。
這樣想的話,容素素傲嬌的小表情就收不住了,薛韶鋒忍着不悅,并非爲容素素忙前忙後的不痛快,而是容素素能不能收起她的眼神,不知道大門後,皇上一直盯着他們嗎?
真因爲薛韶鋒額前的青筋,愣生生的打消了皇上對他們的猜忌,想法冒出來,就被掐斷了。
這一定是容素素爲了不嫁給皇子,這才給他營造一種水性楊花的錯覺,否則怎會和一個初次見面的侍衛你侬我侬呢?
“容小姐,你的果汁來了?”
小貴子公公端着滿滿兩碗的果汁,要知道就這兩小碗,可是費了十幾個橙子,容小姐不愧是個大家閨秀,對吃食就是這麽的了解。
方才,盛出鍋時,他偷偷嘗了那麽一點點,果然好喝,所以特地給皇上也端來一杯解解饞。
“嗯?”
容素素見盤子裏的數量表示疑惑,但見小貴子公公急吼吼地轉身,也就明白了,果然狗腿子。
“适可而止。”
趁皇上的注意力在小貴子公公的盤子上,薛韶鋒忍不住低語警告容素素,難不成就是因爲他在容素素進禦書房前那句“放心有我在”那句給誤導了,這才不管不顧了?
“切。”容素素小聲反抗,嘟囔着,她哪裏恃寵而驕了嘛?還适可而止呢,她就是要嬌,怎麽了?
“皇上,果汁雖好喝,但是你這個年紀不能貪杯哦,小心得糖尿病,以後就都不能吃甜食了。”
就在皇上剛剛端起果汁時,容素素舉起自己的那杯,和他在空中相敬。
以前那位“父親”可是很喜歡吃甜的,幾乎所有甜的水果,菜式,零食都喜歡,正因爲如此,年紀輕輕就血糖高,沒有到打胰島素的程度,那也是得吃降血糖的藥來控制。
見容素素仰頭喝下,皇上倒顯得不知所措了,真想嘗一口這杯中之物,雖然不懂糖尿病爲何物,但凡病都是不好的,卻因爲容素素的話而忐忑,的确禦醫讓他少吃甜的。
“皇上,這一杯不甜,奴才特地吩咐禦廚少放糖。”狗腿子小貴子公公急忙解釋,他可是皇上近身伺候的,怎能不以龍體爲準呢,這不,伺候來了,皇上的笑容也多了嘛。
“有賞。”
“謝皇上。”
高舉着托盤,小貴子公公大聲應和,最好賞他不要再伺候容素素了,他想再活得久一些,還沒有享過福呢。
“這。”嘗了口果汁,皇上直覺得熟悉,好像在哪兒嘗過一樣,但是一時想不起來了,卻是想,越是想不出來。
這才将目光看向容素素,見她還在吃,這都快将近半個時辰了,将早膳吃成午膳的也是第一人呐。
“容素素,還沒有吃完嗎?午膳時間快到了,你這是早膳午膳放在一起了是嗎?”
“臣女惶恐,不及皇上,昨日皇上吃的時間更長,再說了,眼下也沒有到午膳時間啊,臣女細嚼慢咽,很快就消化了,可以繼續吃,撐到午膳沒有問題,皇上還是專心批閱奏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