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日登門，并非臨時起意，早在接到皇上的旨意，便想前來請罪，我顧彥峰有罪，作爲丈夫，容蓉是我沒有照顧好，作爲父親，同樣沒有照顧好素素，二老，今日我顧彥峰在此，任憑二老發落。”

顧大人說完，眼角含淚，對着老夫人和老爺子俯身跪拜，雙手貼合地面，此等大禮，老爺子和老夫人一眼都懶得看，紛紛别過臉去。

現在前來請罪，有什麽用？事情已經發生了，他們兩家當初沒能心甘情願的主持婚事，如今更是不能心平氣和面對他。

容素素淡然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顧大人，她的生父，卻半點沒有感覺到心痛，爲何？

顧大人啊，顧大人，果然喊你聲顧大人比較說得出口，若是沒有認親那一段，也許他們之間的相處還能舒服點，現在算什麽？

榮姨娘肚子裏懷着他的骨肉，是她這副身子，同父異母的弟弟或妹妹，真是可笑，都生了兩個了，這把年紀還想生？還能生？

不能想，一想腦海裏泛出榮姨娘的模樣來，容素素就控制不住想質問跪着的顧大人，她算什麽？容蓉算什麽？在洛城的種種都是做給她看的嗎？

呼…

容素素暗地裏調整呼吸，然而老夫人忍不住了，掙脫開容素素的攙扶，直奔顧大人跟前。

手指着地上的人，怒道：“發落？我女兒的死，我外孫女這些年受到的冷落，你覺得一句輕飄飄的發落就能消除嗎？姓顧的，你就不覺得可笑？”

嘶吼聲起，積攢多時，那滿腔的悲憤無處發洩，眼下終于有了出處，怎叫她不傾盡全力？

被抛在身後的容素素，反應過來後，急急地跑了上去，彎腰，快速扶上老夫人，心裏那個急切，就怕老人家悲傷過度，身體承受不住。

關切的眼神，叫容晉庭感到異樣，卻怎麽都無法将她和容素素聯系起來，詢問的眼神看向自己父親，然而容大人也是一頭霧水，這丫鬟，他也是第一日見。

跪着的顧大人，聽了老夫人的質問，羞愧到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他有錯，他有罪。

腦袋越低越下，顧大人連一句借口都懶得找，他是真的有錯，沒有找借口的必要。

“老夫人，顧某糊塗，如今我無話可說，我對不住容蓉，更加對不起我們的素素。”

“哼。”

就是他這副死認罪的德行，叫老爺子看的心煩，若顧大人能狡辯兩句，他還能有個借口，動幾下手，好好出氣，現在一個勁兒的道歉，認罪，認罰，這算什麽？

讓他們出師無名？哼，果然是文人，狡詐。

“姓顧的，老夫是個粗人，我隻認錯就要罰，你既然認錯，那就該受我們容家的罰，你可願意啊？”

不等顧大人開口，容老爺子背過身去，繼續說道：“哼，就算你不願意，在我容府也沒有你說話的地兒，今兒我容府要爲已故容家大小姐容蓉讨回公道，還要爲我可憐的外孫女兒讨回公道，你不服可以，出了容府大門，盡可以去皇宮告狀，求皇上治我們的醉。”

容老爺子爲容蓉和容素素出氣，在這裏，他稱呼容蓉爲容家大小姐，稱呼容素素爲外孫女，顯然是把母女二人歸爲容家人，這次是給他們容家人出氣。

老爺子的話闆上釘釘，不容更改，鐵青着臉，一揮手，容晉庭從不知道何處請出了鞭子，容素素瞧清楚了，這根鞭子陳舊，一看就是行家法的，可怕的是它渾身都是倒刺，這甩一鞭子在身上，不可想象的疼痛。

“祖父，請。”

容晉庭雙手奉上鞭子，這種場合，隻有丈人教訓女婿的份兒，若是不用按資排輩，他都想上了，他年輕，有的是力氣，就算不把顧大人打死，最起碼也是半死。

老爺子接過鞭子，在地上用力一揮，鞭子的抽聲響徹每個人的耳朵，可想而知，這一鞭子抽打的有多用力。

“姓顧的，可願受罰呀？”

老爺子的最後通牒，其實就是做做樣子，這一段罰是逃不了了的，不過就是給顧大人一點心裏壓力，想看他跪地求饒的慘樣。

容晉庭已經退到容大人的身邊，和所有人一樣冷眼旁觀着。

顧大人擡起腦袋，臉上的愧疚之情深切，認罰之意真誠，不過在容家人面前，沒有半點用。

“我認罰，還請勞煩老爺子動手，顧某有愧。”

“啪”地一聲，顧大人拱手未說完，容老爺子一鞭子便抽了下去，完美的錯開顧大人的臉面，對着的胸口，狠狠地，猛地一抽，倒刺上沾了血迹，帶着些許肉沫。

“嗯。”顧大人的臉色瞬間變成慘白，從他記事起，就未受過如此酷刑，灼熱的疼痛差點叫他咬了舌頭。

“哼，你以爲我隻是跟你費點口舌而已嗎？你覺得我不會真的動手是不是？姓顧的，老夫讓你嘗嘗容家家法，給我好好受着。”

老爺子雙目猩紅，等的便是這一刻，手臂輕輕一擡，一鞭子重重落下，再一次錯開顧大人的臉，打人不打臉，他還不至于老糊塗到讓宮裏那一位揪着他的錯處，傷害容家任何人。

“呃。”

這一回，顧大人可沒那麽好忍得住，半聲痛咛喊出，又給死死的咬住了嘴唇，從左邊鎖骨到右腰，一道深口子将身上的青色衣裳給染紅了。

老爺子沒那麽好心讓他緩緩，一下接着一下落下，嘴裏訓道：“娶了我容家的女兒，你該燒高香了，還敢欺負我女兒，欺負我外孫女兒，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顧大人有口不能辯解，就連喊聲疼都沒有功夫，鞭子落下太快，沒一會功夫，身上的青色衣裳完全染紅了，而他也痛的氣喘籲籲，如同缺水的魚兒，隻能長大嘴，偷偷呼吸着。

容素素沒那個勇氣去瞧，别開眼，聽着老爺子的責罵，顧大人的呻吟，聞着漸漸濃烈的血腥味，心裏悶得慌，快透不過氣了。

老爺子打紅了眼，将容蓉早逝，容素素受苦，這一樁樁，一件件都算在顧大人的頭上，手上自然也是加重力道，将恨意都增加在鞭子上。

“父親，父親，還請停一下。”容大人及時站出來，攔住了老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