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獨召容大人的事情不胫而走,别說宮裏頭都是見風使舵之輩,就是宮外,那些眼巴巴瞧着宮門口的那些,也都睜大了雙眼,伸長了脖子等着呢。
容大人前腳剛剛進了禦書房,後腳,建王,洛王親自到禦書房,隻是都被攔在了外面,皇上隻召見了容大人,建王和洛王跟那些好事之輩一樣,眼巴巴的張望着。
禦書房内,劍拔弩張,皇上張口就問:“你去過城外了?這時候,你去城外幹什麽?”
皇上沒好氣,容大人看了就來氣。
說到底也怪高高在上的他,若不是他,薛家能這樣了嗎?說不得他們家素素可以嫁進好好的薛家,做她尊貴的少将軍夫人,還沒有這一堆破爛事兒。
本就因爲擔憂容素素而心情沉悶,再被皇上這麽一質問,容大人所有的好脾氣都殆盡了。
雙膝跪在地上,身子卻停止了,威武不能屈,他一個堂堂的讀書人不能對皇室屈服。
“皇上,臣去城外怎麽了?臣自然是有事才去的城外,這不都已經回來了嗎,不知道皇上究竟想問什麽。”
皇上沒想到平常最會和稀泥的容大人,居然這副樣子回答他,這态度,這語氣,倒真有幾分老爺子的味道,果然是親生的。
“容大人,你該知道朕問你什麽,說吧,爲什麽去城外?坐在馬背上不動,四處張望,卻不到一炷香的時辰就回來了,城外怎麽了?”
皇上猜到了某一種可能,聯想到容素素又跟人間蒸發了一樣,實在是不得不将容家人召進宮問一問啊。
容大人在心裏冷哼一聲,但是真不想跟皇上說一句廢話,但是又不想将容素素出城的消息給透露出來。
猶豫再三,就是皇上也看出了容大人的深憂,猛地一拍桌子,大喊道:“還不肯說實話,我問你容素素呢?爲何至今沒有露面,你們容家把她藏哪兒了?”
自從那一日後,就沒有見過容素素,皇上對她甚是想念,本想着用大臣之子的事情好好的捉弄下容素素,哪怕讓她氣的沖進宮裏來指着鼻子他罵,也好過悄無聲息,就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皇上。”
容大人破音了,他是真沒有見過如此厚顔無恥的人,還皇上呢,明明就是他害的容素素有家不能回,不敢回,去跟薛韶鋒回家,這才有了不動聲色出城的後續,怎麽?還想賴在他們容家身上?
現在,容大人滿腦子都是容素素去北方的危險畫面,若是第一個恨的是薛韶鋒,那麽始作俑者就是坐在他面前,沒臉沒皮發火的皇上。
“素素?皇上還知道素素啊,不錯,我出城就是爲了追素素的,她跟随她的相公出城了,去了危險重重的北方,去了瘟疫之地,至今下落不明。”
轟隆,皇上的腦海裏簡直就是排山倒海般,容大人的話激的他從龍椅上猛地站起來,心急之下,整個身子搖搖欲墜。
容素素去了瘟疫之地,這九個字如同煙花般,在他心裏炸開,瘟疫之地,他多希望容大人隻是開個玩笑而已,可容大人的臉上,寫着這并非玩笑。
好半天,皇上找不到自己的聲音,因爲禦書房就他們兩個,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所以皇上就這麽一直站着,沒人跟他說别急,沒人扶他坐下,更加沒人給他遞一杯茶,讓他壓壓驚。
容大人巴不得皇上着急上火,他們整個容家都亂成一鍋粥了,沒必要讓始作俑者還能舒舒服服的享受着。
“那丫頭出城了?”
“是。”
“那丫頭去了北方?”
“是。”
“那丫頭去了瘟疫之地?”
一連三個“是”,把皇上又給氣的坐回了龍椅上,不知道爲何,皇上就跟跑了皇城一圈似的,氣喘籲籲地看着容大人,幽怨道:“你就不能回一個不是嗎?”
哪怕就一個,那也好啊,容素素出去了,當真就去了最危險的地方,這叫他如何是好啊。
“不能,皇上,若是我回一個不是,豈不是欺君?臣不敢,容家上下幾百口人命,臣不敢草率。”
容大人恢複到之前的一闆一眼,氣死皇上,也是不錯的選擇,畢竟容素素和薛韶鋒走了好久了,已經追不上了,出出氣,哪怕是給這兩個孩子。
皇上沒有了耐心,結果他已經知道了,他現在要知道的是原因,爲什麽,那孩子是不是傻了,人人都想跑到安全地方,怎麽這孩子就是反其道而行之呢?
“姓容的,朕的寬容之心可不是用在你身上的,記住你身上背負着容家幾百口人命,給朕好好回答,聽到沒有?素素爲什麽出城?爲什麽要去瘟疫之地?告訴朕。”
隻見容大人不急不緩地從懷裏掏出一封信,這是他出門前換衣時,特地臨摹容素素的筆記寫了一封給自己的信。
容大人雙手高舉着信件,緩緩向皇上走去,壓低的嘴角泛起一絲冷酷的微笑,殺人不過頭點地,皇上如此在意容素素,這是爲什麽?他不想深究,不過,他可以選擇折磨,誅心更适合皇上。
“素素那丫頭,走之前派人送信到容府,臣看了信的内容,這才跑去了城外,家父至今氣的躺在床榻上,我母親一時之間急出了滿頭的白發,皇上,你可瞧瞧。”
信距離皇上還有三步之遙,隻見他着急的站了起來,搶過信件,一目十行的看起來。
信上,“容素素”表明皇上逼的太緊,她和相公頓覺對不起容家,害他們時刻被監視,也對不起在天之靈的母親,辜負了她希望自己自由的願望,被皇上拆婚,這一點最是不能忍,所以她和相公決定去北方,尋一個安穩之地,遠離皇城,遠離朝堂,遠離陰謀。
這就是“容素素”爲何反其道而行,被皇上無處不在的皇權逼急了,他們甯願去困境中找個能安身立命之法,趁所有人都想遠離北方,他們才敢去。
“她,她是被朕給逼的?”雖是反問,卻是堅定的認爲這就是答案。
皇上這時候心亂如麻,什麽都不會思考,也不想去深究,因爲他默認了自己逼的容素素無家可歸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