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朕逼急了那丫頭?”
皇上悔不當初,若是知道這丫頭性子如此剛烈,不,他知道,他一直知道,他是高估了這丫頭對他的信任。
信任?呵呵…
這丫頭從未相信過他,不僅如此,還處處提防他,跑去北方,爲何不跑去南方?這丫頭是不是真的傻啊?
皇上心痛啊,回憶起當初見到容素素時的驚訝,再想起逼她待在宮裏時的種種,後悔都沒有地兒,這是蓉兒的女兒啊,若是夢境可以化作事實,那麽這丫頭便是他的金枝玉葉,他的公主啊。
容大人平靜地掃了皇上一眼,聽着他自言自語的忏悔,心裏的疑惑更深了,皇上這是怎麽了?不是對素素有怨恨嗎?怎麽?看着不像啊?
容素素并未将皇上和容蓉之間的事情全然跟容大人細說,隻是透露了一些給老夫人知曉,畢竟容大人他是男子嘛,雖然是長輩,這種情情愛愛的事情,也不方便跟他細說。
容大人隻以爲皇上會放過容素素,全是民怨,以及皇上顧及老爺子的面子,還有容素素的冥頑不靈讓他氣餒。
現在看來,皇上對容素素的感情,倒是像對珍視的女兒,這是怎麽回事?皇上對素素怎麽會有那麽感情?素素可是顧大人和容蓉的女兒啊。
容大人不小心想到了什麽,做出吃驚的表情,好在皇上正在擔心容素素,懊惱自己,并未發現什麽,容大人趕緊掩飾自己的情緒。
皇上和容大人在殿内各懷心思,殿外,建王和洛王也好不到哪裏去,聽到殿内的争執,雖然聽的不是很清楚,但也聽到了大概。
容素素和她那個莽夫相公居然跑去了北方,兩個人都不敢相信地看向彼此,當然從彼此眼裏看出了震驚,還有慌亂之後,又紛紛移開了視線。
北方,他們人人避之不及,就是在朝堂上,父皇都大發雷霆了,他們還死扛着,愣是沒有一個人敢前往北方查看,偏偏這個小女人就…
容素素的膽子不是世上女子可比的,這一點他們都清楚,但是他們不能,堅決不能相信容素素去送死啊。
北方是什麽地方,瘟疫肆虐,難民遍地,北方意味着什麽,那就是一個字“死”。
建王心疼容素素,眉頭緊鎖,而洛王,雖然同樣是眉頭深縮,卻隻是驚歎而已,二人對容素素的态度還是不一樣的。
吱嘎一聲,禦書房的門被打開,容大人略顯滄桑地走了出來,迎頭碰上建王和洛王,沒了要應對的心情,露出一絲苦笑來。
“兩位王爺,素素走了,不在皇城了,勞煩容府外,兩位王爺的眼線能撤便撤了吧,素素這一回不知道能不能有命回來,若是兩位實在心疼素素,不如派人去尋她吧,哪怕隻是得到一星半點的消息,那臣和容家上下都感激不盡啊。”
容大人說的煽情,這讓原本都隻是惋惜的洛王都心生不忍,容素素的确是個棘手的女子,要不是她長得美豔,要不是她有那麽點小聰明,就她的性子真是不讨喜。
洛王大手一揮,袍子一甩,認真的看着容大人,感同身受道:“容大人請放心,本王立刻派人去尋,素素吉人自有天相,是不會有事兒的,但凡本王得到一點消息,立刻去容府告知。”
容大人沒想到洛王如此上道,他也不過說說而已,真想勞煩到這兩位王爺,豈不是太把容家當回事了,不過洛王能做做功夫,倒也是對素素有益。
如此,便低頭行禮道:“多謝洛王。”
“無妨。”洛王虛扶一把,稍稍寒暄了兩句,便借口以派人爲由離開了。
容大人無心去應付沉默不語的建王,隻是沒想到,正當他要走,建王攔下了他,似乎狀态不是很好,神情黯然。
“素素和他什麽時候出發的?你可知曉?”
别的也沒什麽要問的了,若是容大人知道,又怎會在這裏,定會派人去尋了,建王隻想靠着些許的蛛絲馬迹去找容素素,哪怕隻是一線希望。
容大人見他真想爲容素素擔憂,臉上多了幾分真心,愁眉不展地搖搖頭道:“收到信,我便追到了城門,可沒有半點影子,素素怕是早就有準備,怎會讓我們提前知道呢,唉,這孩子還真是讓人不省心,你說,這,這叫我們如何是好,他可是我妹妹唯一的親骨肉啊。”
這聲音不大,卻被未關上門的禦書房内,那個也一籌不展的皇上聽到了耳朵裏,特别是那一句“唯一的親骨肉”,可把皇上給點醒了。
可不是嘛,她可是容蓉唯一的女兒,以前他不知道,那也就罷了,然而現在,她已經出現在自己面前,若是還不能保護她,豈不是讓容蓉死都不能瞑目嗎?
如此一想,還有什麽可猶豫的,立即招來侍衛,分了幾波人出發去北方找容素素,想着她才走了不過短短半日,隻要快馬加鞭,拿着她的畫像,定能找到她的。
容大人還沒有出宮呢,從宮裏已經分散出去好幾十批人馬,雖然所效命的主子不一樣,卻人手一份容素素的畫像,快馬加鞭地駛出了城外。
這時,和薛韶鋒共騎一馬的容素素還不知道,皇城因爲她的不告而别,已經全亂了,更加不知道他們即将面臨前有狼後有虎的境地,容大人的操心,這可給他們增加了不少的麻煩。
馬背上,容素素這一回學聰明了,穿了一條厚實的棉褲子,薛韶鋒的騎術很厲害,精力也很旺盛,就算不眠不休,日夜趕路也是可以的。
但是她不行,誰叫她是小姐的身子,丫頭的命呢。
來皇城時已經得到過教訓了,這一回,不僅藥帶齊全了,裝備也帶齊全了,不怕再一次大腿磨損。
“容兒,若是感到不适,及時跟我說,我讓人準備馬車。”
起初薛韶鋒是提議馬車的,但是容素素深知他的心急,馬車隻會耽誤行程,還不如騎馬來得快。
看着身側,左右兩匹快馬,容素素搖搖頭道:“無妨,我可以堅持,相公,你看着點路,我先睡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