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

顧紫妍弱弱的喊出聲，惹得榮姨娘滿目仇恨地回視過去，吓得她不停地往後退去。

榮姨娘的眼神太恐怖了，她真的被吓着了，今日的種種，讓她對榮姨娘有了新的認識，這不是那個溫婉的母親，她根本就是個爲了權勢，不擇手段的女人。

榮姨娘看出了顧紫妍對她的懼意，不僅不覺得傷心，反而還有些得意，這才剛剛開始，以前沒有教會這個蠢笨的女兒，如今該手把手教她兇狠起來了，畢竟皇城中的正室可不是那麽好當的。

“别叫我母親，我隻是你父親的一個侍妾，怎配得上母親的稱呼，你該喊我一聲姨娘，顧二小姐。”

榮姨娘故意如此，爲的不過是讓這個女兒服軟，自己的女兒，她比誰都了解，空有一張美豔的容貌，自視甚高，但凡遇到點事情，就沒有主意，遇事還不得靠她這個母親。

“母親，妍兒不敢，妍兒無心的，母親，女兒錯的，真的知道錯了。”

如榮姨娘所料，顧紫妍低聲下氣地道歉，将所有的過錯全都攬在自己身上，她還是不敢看榮姨娘生氣，或者說，她怕榮姨娘會不管她的死活。

“知道錯了？”榮姨娘的聲音透着一股子愉悅，就知道她不會撐太久，果不其然，姜還是老的辣。

“既然知道錯了，那便随我去尋你父親。”榮姨娘歎了口氣，心情因爲顧紫妍的服軟而舒坦了好些，她又變回了那一個溫柔，有耐心的好母親。

拉着顧紫妍白皙的手掌，順着她的胳膊往上瞧，直到停留在她花朵兒般嬌嫩的小臉上，這可是她一手帶大的，自小吃好的，穿好的，嫡女也沒有如此的待遇，全都用在女兒身上了，可不是讓她做個侍妾的。

“妍兒，你可是母親的心肝寶貝兒，我怎會委屈你了，既然咱們随你父親來到了皇城，那自然是人往高處走，你父親的官職可是會往上升的，咱們顧府定會水漲船高，你懂嗎？”

“母親，女兒明白，隻是女兒的身份。”顧紫妍看着被榮姨娘抓着的手腕，她是想收回來，又怕被榮姨娘訓斥，不收回來，又難受。

便隻能繼續支支吾吾道：“我隻是一個庶女，就是父親官職升的再高，女兒也隻是一個庶女的身份，入不了那些高門夫人們的法眼，母親還是莫爲女兒着急了。”

庶女是不可能變成鳳凰的，反而嫡女，哪怕姿色平平，哪怕毫無才藝，哪怕不受寵，隻要占着嫡女的身份，就能嫁給高門的嫡子，做她的正妻。

嫡女，庶女，雲泥之别，顧紫妍不敢妄想，怕是這輩子都不敢了。

“傻丫頭，你。”

榮姨娘捂着肚子，被這個腦筋轉不過彎來的女兒真是氣着了，撫摸着肚子，恨鐵不成鋼地瞪着低頭不語的女兒，在心裏告誡自己，千萬别生氣，肚子裏還有一個呢。

“女兒，咱們顧府嫡女就一個，庶女倒是好幾個，可他們的身份都比不上你，那個死丫頭已經出嫁，如今咱們顧府就屬你的身份最金貴，你父親妥妥的辦好皇上吩咐下來差事，你就是皇城炙手可熱的新媳婦人選，你可知道？”

榮姨娘打着如意算盤，的确皇城裏這些高門，世家，娶妻娶嫡女，的确有如此的傳統。

可嫡女也論好壞啊，隻要身份好，地位高，家世行，庶女也可以充當嫡女的嘛，誰叫他們顧家就一個嫡女呢，還偏偏就是已爲人婦了。

榮姨娘從未覺得自己如此高明過，将容素素下嫁給一個獵戶，不僅羞辱了容素素，更加給她女兒騰出了位置。

一切都來的剛剛好，死丫頭出嫁不久，皇上就想起了她家大人，不正說明了那死丫頭和顧家不對付嘛。

說不定，正是那個死丫頭影響了顧家的氣運，這才讓他們在洛城這個小地方，像蝸牛一樣待了十幾年，若是早早地将她趕出府去，說不定他們早就回皇城享福了。

越想越覺得是這麽一回事，不經意間，手上的力道加深了，把顧紫妍拽的生疼，正當她開口喊疼，瞧見榮姨娘可怕的眼神，隻能生生的給壓了下去。

“乖女兒，你就放心吧，這個楚大人既然上咱們顧府來，定是來攀附你父親的，此次你父親得召回皇城，緊接着就安排了好的差事，你不是沒有瞧見，咱們進城那一日，建王，洛王，那可是兩位親王啊，親自接咱們，可見你父親是得到重用了。”

榮姨娘将那一日視爲畢生的榮耀，兩位相貌堂堂，尊貴萬千的親王，親自到城門口，迎接他們顧家上下，這不是重視是什麽？

顧大人現在身居正四品，照現在被重視的程度，不用别人告訴她，榮姨娘也知道升官發财，指日可待。

到時候，她的女兒嫁進世家，坐上正妻的位置，她的兒子結識皇城的才俊們，隻要他們經營好，那母憑子貴，她的身份可以往上一躍。

侍妾，呵呵，今日紫妍還真是提到了重點了，的确她這個顧府最有身份的女人，現在還隻是個侍妾，不過不要緊，她會成爲顧府真正的女主人。

榮姨娘雙眸裏皆是欲念之光，顧紫妍被第二次吓着了，那眼神恨不得将世間萬物給吞噬了，太可怕了，她有點兒腿軟了。

“妍兒，随母親去見楚大人吧，聽聞他那個短命的正妻死了之後，再也沒有娶過，也并無納妾，可見皇城裏的嫡女們，姿色也不過如此，我家妍兒如此貌美，就算他是得道高僧，也會動凡心的。”

榮姨娘拉着顧紫妍往前廳去，嘴裏說出來的話越發沒有規矩可言，顧紫妍也隻能任由她拉着，心裏的苦澀無人能分憂。

随着一步步地靠近，顧紫妍不由得羨慕起容素素來，她是出嫁了，可她算是解脫了，不必爲了婚事而煩憂。

前廳，一盞茶之前，楚駿之和顧大人剛剛談完正事，一起往外走，對楚駿之而言，事不宜遲，趕緊得到那人的畫像，去奏明皇上，離開皇城爲要緊，能早些找到容素素，就多一分希望。

隻是沒想到，他們在走廊拐角前停留，欣賞園子風景時，聽到了那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