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趕緊的，家奴說了，楚大人急匆匆地來拜見，也不知道他和你父親在商量什麽，可别隻待一小會兒就走了。”

榮姨娘絲毫沒有察覺到異樣，低着腦袋，一個勁兒地拉着顧紫妍，滿腦子都是楚大人的身份，隻要攀附上楚家，那就行了。

嘴角都快咧到耳朵後了，身後的顧紫妍苦不堪言，兩人各想着心事，一拐角，正遇上了楚駿之和顧大人。

“呦。”

瞧見個陌生的公子，榮姨娘立刻站穩了腳跟，順帶地将顧紫妍往身邊拽，光明正大地端詳着楚駿之，大有看女婿的架勢。

楚駿之哪裏被個婦人這般正視過，在他眼裏，那榮姨娘就是個看猴的，而他就是那個待價而沽的猴子，若換作平時，他這二十多年的教養，可以熟視無睹。

但是…

方才聽到的種種，特别是榮姨娘罵容素素死丫頭，還有各種惦記着他，屬實不能原諒，因此，臉色越發黑了。

榮姨娘這會兒可沒有眼力勁兒了，瞧着楚駿之的英俊臉龐，渾然忘卻了去瞧他們家顧大人。

滿眼都是楚駿之，想着怪不得都說皇城好，果然皇城裏養出來的人就是不一樣，這哪兒是什麽世家公子嘛，這就是畫冊上的仙子。

若這天仙般的人兒嘴裏喊她一聲母親，這簡直就是不敢想的事情，可到了這個份上了，這便宜不占白不占。

“想必，這位就是楚大人吧？我是顧大人的夫人，哦，這是我家女兒，閨名紫妍。”

榮姨娘這時倒是不忘将顧紫妍往前推，爲了給楚駿之留下點深刻的印象，正絞盡腦汁地盤算着。

被推出來的顧紫妍，沒有任何法子，隻能學着教養嬷嬷所授的禮數，對楚駿之做一遍。

“紫妍見過楚大人。”

顧紫妍半蹲着，本以爲眼前的男人會立刻喊她起身，再寒暄兩句。然而，她等了很久，對面那穿着繡着青綠色竹子衣裳的男子，居然沒有任何聲音。

禮數，顧紫妍做的很是周到，隻是時間一長，她就是再周到也會力不從心。

這時，榮姨娘發現了不對勁，正準備再一次仔細端詳楚駿之呢，沒想到一眼看到了邊上顧大人，吓得她肚子一陣抽搐。

剛才沒有瞧見顧大人，完全是被高大的楚駿之給擋着了，現在顧大人主動走出來，沒瞧清楚才怪呢。

顧大人臉色如鍋裏黑，榮姨娘心虛地捂着肚子，祈禱他們什麽都沒有聽見，更加寬慰自己，她沒有做錯。

“你來此作甚？”顧大人憤怒地看着榮姨娘，若不是爲了糊弄過這場面，連一眼都懶得瞧她。

沒想到陪伴他十多年的女子，幾乎日夜睡在他枕邊，爲他生兒育女，溫柔體貼的女子，卻是個不折不扣的毒婦。

“大，大人，原來是大人陪着楚大人出來欣賞顧府景色的啊？”榮姨娘結結巴巴地回應了，瞧着顧大人神色不對勁，立馬撫摸起肚子來，顧大人重視這個孩子，她怎能不拿着孩子做文章呢。

“可巧了，妍兒說什麽也要陪着我這個做母親的轉轉，肚子裏的這個月份大了，大夫說要多走走，平日裏大人您忙，都是兩個孩子陪我。”

這話很是有技巧，榮姨娘故意點出顧大人作爲丈夫，作爲她肚子裏孩子的爹，不陪她，不過她大度，知道體恤顧大人，以此讓顧大人心生愧疚。

這還不算，她的一雙兒女關心未來的弟弟或妹妹，特地陪她，這不正是家庭和睦嘛，給楚駿之瞧瞧他們家的風氣嘛。

“既然知道自己大着肚子，還出來作甚？”丢人現眼的東西，顧大人恨不得将她狠狠教訓一番才好。

善妒，還教壞孩子，簡直不能原諒。

顧大人繼續憤怒道：“回去，紫妍送你姨娘回院子裏去。”

姨娘二字已經證實了榮姨娘的身份，在楚駿之面前，這算是給他的交代，順帶也點明了顧紫妍隻是庶女的身份。

可惜，該聽的人沒有聽見。

顧紫妍早在聽到顧大人也在，便亂了方寸，悄悄站穩了身子，腳跟一直往後退去，她雖然怕榮姨娘，可她更怕顧大人。

小碎步靠近榮姨娘，手臂挽上榮姨娘的紅色袖口上，拉扯着她，在父親面前，他們占不到便宜的，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父親對母親不一樣了。

“母親，我們先回去吧。”顧紫妍乞求着。

而榮姨娘就跟沒有聽見似的，雙目對視着楚駿之，想着如何給他們兩個制造機會，讓她的女兒可以一舉拿下楚家正妻之位。

“母親。”

顧紫妍更加大力地拉扯着榮姨娘的手臂，想要大聲喊一遍，又記起教養嬷嬷的吩咐，她是個女兒家，要矜持，隻能又喊了一遍。

母親二字，觸動着楚駿之心弦，想着容素素就在此等環境下長大，怪不得會養成那般剛烈的性子，如此越發不悅了。

“顧大人。”楚駿之将方才讨好顧大人時的稱呼給換了，說明他此刻要講的可是公事。

顧大人回眸，尴尬地輕咳一聲，在小輩面前，他今日可算是丢盡臉面了，還害的整個顧家，名譽受損。

本想就這麽糊弄過去，沒想到榮姨娘還是不知道死活，一個侍妾還想帶着女兒來認識男人，這是怎麽想的？

顧大人更加沒有想到的是，楚駿之正眼都不往榮姨娘和顧紫妍身上看，甚至厭惡地走遠了些，靠在護欄的一側。

一本正經地說道：“顧大人，我以爲隻有正妻才配得上母親的稱謂，沒想到，在洛城可以喊個姨娘爲母親了，這究竟是我孤陋寡聞呢，還是顧府上下沒有擺正好自己的位置呢。”

楚駿之就這麽大咧咧地點了出來，算是将顧大人極力挽留顔面的機會都給剝奪了，那快遮不住的遮羞布被撕下，雖然本不關他什麽事情，怪就怪榮姨娘這一回實在太過分了。

顧大人不怪楚駿之，他隻怪榮姨娘，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毒婦。

而榮姨娘呢，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她最痛的一點被個外男指了出來，怎叫她心平氣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