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我是容家嫡長子容晉庭,這一位是我容家小姐,容素素。”
示意在場的安靜後,容晉庭站在最高處發話,将容素素引薦給所有人。
所謂的安靜,不可能做到真正的安靜,在場的人至少有一萬多,每個人小小的一聲,就能蓋住容晉庭的聲音,更别說容素素了,所以需要堅不可摧的保護。
容素素坦然地接受衆人目光的洗禮,毫不畏懼,也不退縮,淡然的看着他們,那些尋求糧食的老百姓們。
容晉庭看了眼容素素,見她适應可好,便繼續往下說道:“各位,瘟疫出現後,家妹便出城去收糧,如今,我妹妹将糧食帶了回來,大家盡可放心領取。”
“糧食要花銀子買嗎?”
人群裏,終于有人問出了最關心的話題,容晉庭厭惡地看了眼問話的男子,見他尖嘴猴腮,不像是一個好人,并未第一時間回答他。
這時,人群裏時不時又爆發出一句句相同的疑問,這一回容素素站在了容晉庭的身前,在人群中搜索一個個問話的,很明顯這些人不是薛韶鋒和她商量後安排的釘子。
沒有人回答,人群裏又爆發了發問的浪潮,很顯然,所有人都關心這個問題,容素素能明白他們的焦慮,糧食嘛,自然是多多益善了。
第一批糧食過來,就是沈家給買單,第二批則是皇子和大臣買單,現在這一批嘛,他們在心底裏更加希望是免費的。
容素素大方站出來,引得所有人的目光,容晉庭就站在她身後,看着容素素瘦弱的背影,很意外的,卻感受到強大的氣息擋着他,這倒像是容素素在保護着他。
在所有人的期盼下,容素素不慌不忙,嘴角扯出淡淡的笑容來,戴着面具的薛韶鋒明顯感覺到容素素的狀态,看她神采飛揚的樣子入了迷。
“各位,糧食可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自然是要收取買糧的錢。”
容素素的話一出,底下的人都鬧了起來,用容素素聽的見的音量,在咆哮着,諷刺着。
“什麽嘛,這還要銀子啊,容府這是要斂财嘛?”
“先前沈家可是買了糧食贈與我們的,到底是有身價的,容府看來也不過如此。”
“容家定是得到了不少的糧食,這才有份額賣給我們。”
…
聽聽,容素素嘴角露出譏笑,這就是人性,都說了買賣不成仁義在,這些人有了之前的甜頭,還以爲能一直占便宜呢,真是可笑啊。
而喊的最兇的,怕是不懷好意的,若是真心餓肚子的百姓,定是愁的說不出話來。
“你們喊完了嗎?”
就算他們嗓子不累,她耳朵還累呢,輕輕的出聲,根本就不能阻止那些抱怨聲,容素素秀氣的眉頭一皺。
薛韶鋒覺得自己有事做了,步子一跨,跟容素素并肩而站,雖然戴着面具,可他周身的貴氣,讓老百姓們暫時閉上了嘴,就怕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我家娘子不遠千裏,給你們帶回來救命的糧食,你們倒好,疑心這,那的,若是不想要,回去便是,沒有人強迫你們。”
薛韶鋒鷹一般的眼睛鎖住剛才誣陷容素素和容家的那幾個潑皮,扭頭對着賬房先生們命令道:“給我記住他們的臉,若是把糧食交付他們,你們也别想吃這碗飯了。”
賬房先生一個個都吃驚地看向容晉庭,見他不反駁,便知他們家的少爺這是允了這事,也不含糊,應了下來。
鬧事的幾個不怕死的繼續吆喝,很快被容家的下人給拖了下去,還有蠢蠢欲動的見容家人多勢衆,隻能先安靜下來。
這場面算是控制住了,容素素從賬房先生手上接過一本賬本,對台下的百姓們報價格:“米二兩銀子一鬥,小麥一兩銀子一鬥,土豆…”
這些都是之前的糧食買賣的定價,原本不算貴的糧食,在瘟疫的消息傳來之後,便翻了一倍又一倍,别說是普通老百姓,就是有點身價的富貴人家,也經不起折騰。
随着容素素的報價進入尾聲,底下的老百姓們面色凝重如蠟,都化不開了。
放下賬本,容素素就這麽瞧着那些不作聲的老百姓們,進入她今日的重頭戲。
“你們也知道糧食金貴着呢,這是之前的行情,現在的行情嘛,隻多不可能少了,你們說呢?”
老百姓們哪裏願意回答容素素的問題,一個個的把頭都給低了下來,不管去瞧容素素的眼睛。
他們深知這一車車馬車上的糧食都是容素素真金白銀給買下來的,憑什麽要送給他們?換做任何一個人都不會舍得的。
可是糧食是救命的稻草啊,若是讓他們看着糧食眼睜睜的到了别人的口袋,又是萬分的舍不得。
“對了,剛才誰說我仗着是容家的小姐斂财的?我容家祖祖輩輩傳下來,隻有忠,義,孝三個字才是傳家寶,我們容家何時做出對不起百姓一事啊?”
膽敢借着她的名号來污蔑容家,真是壞心眼的很,她就是斂财,那也不需要借着容家的名頭。
鴉雀無聲,容素素要的就是這反應,如此才能襯托出她的獨特嘛。
“言歸正傳,糧食,我是拿來賣的,可不是送給你們的,你們都給我聽好了,這裏大米,小麥,土豆,地瓜,蔬菜一應俱全,每鬥需一文。”
随着容素素說到最後一個字,所有人都依舊垂頭喪氣呢,故意停頓下來,看他們的反應,人群裏最先反應過來的人喊了出來:“一文?”
這一下,似乎所有人都蘇醒了般,擡起腦袋來,揚長了脖子,做出洗耳恭聽的架勢。
容素素趁熱打鐵地說道:“對,就是一文一鬥的量,并且每家每戶,最多隻能花一兩銀子買糧食,打今日起,凡是購糧的,都必須記錄在冊,簽字畫押,且每戶隻有一次機會,你們自己想想清楚再考慮是否要買。”
再一次做出無所謂的态度,聽清楚了購買的規則,所有人都激動起來,如此的便宜,他們怎能放棄。
“買。”
“我買。”
“買買買。”
一文一鬥這消息一傳十,十傳百,不久賬房先生忙的哭爹喊娘的,耳朵都快被震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