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顧大人前來定是有國家大事商議，我跟夫君就不叨擾了，先回去了。”

容素素還是退縮了，後退一步，向皇上告辭，低頭行禮時，眼睛都不敢看向皇上，怕被他受傷的眼神給擊垮了。

她也是人啊，也有七情六欲，也知道誰對她好，誰對她不好，也會感動的，抛開皇上的這張臉，皇上對她的種種示好，時間一久，她保管淪陷。

容素素的回答，有人喜有人憂，憂的是皇上，喜的自然是顧大人，要知道容素素的性子甯折不彎，他才是容素素的父親。

回味起容素素喊過他父親，這一點就比皇上強，強太多了。

“素素，就，就走了？”

皇上在心裏大喊一聲不要啊，他的目的還沒有達到呢，心情瞬間就不好了，想看顧大人笑話的，怎麽就成看自己笑話了呢？

失望的表情，失落的語氣。容素素被這一句話給打敗了，不由得心疼起皇上的不容易來。

哎，終究她還是心軟了。

偷偷看了眼皇上，見他滿眼期待化爲泡影，心虛地看向薛韶鋒，他倒是好，站在一旁，不言不語的，很自由嘛。

唉…

千言萬語化爲一聲歎息，容素素深呼吸着，爲今之計，隻能稍稍服軟了。

“這趟出城，得了些上好的藥材，大夫瞧過都是些延年益壽，滋補的藥，給外祖母，外祖父補身子用，還多了些，下次我帶進來，讓禦醫給你用上。”

說罷，容素素看向皇上，見他愣在原地，眼神呆滞，思考着她是不是多此一舉了？皇宮裏什麽都不缺，她送東西還送藥材，是不是過分了？

可這些藥材都是草師父親自種植的，要知道不是所有相同的藥材都有一樣的藥效，這得看培育之人的心血。

“不喜歡嗎？那算了，等下次我尋着什麽好東西了，再給你帶進宮吧。”

“不不不，要的要的，素素給的我都喜歡。”皇上着急應下，隻要是容素素給的，哪怕就是一株草，那也是好的，居然還是藥材，從城外帶回來給容家二老的，必定是好東西。

因爲容素素的“妥協”，皇上将喜色寫在臉上，他開心啊，容素素雖然不喊他“父皇”，可還是在乎他的，不是嗎？

叫不叫，隻是時間的問題，等着吧，等稍晚一些，定會得償所願的。

“那我告退了。”

容素素轉身去抓薛韶鋒的手，正巧與顧大人擦身而過，下定狠心不去瞧顧大人的臉色，可餘光還是會不自覺地瞟到。

煞白，居然是煞白，打擊真的有這麽大嗎？即便如此，也跟她無關，她的心腸不可能在一日之内軟化兩次。

“相公，我們走吧，舅舅還等着我們用膳呢。”答應了舅母回去用膳的，可不能食言了。

銅鈴般悅耳的聲音，落在每個人耳朵裏都是不同的感受。

顧大人眼巴巴地看着容素素，從她走來時便盯着瞧着，可容素素不看他一眼，讓他沒有任何辦法，可執拗的他，看着容素素的後腦勺也是滿足的。

夫婦二人攜手來，攜手回，顧大人不顧皇上在此，目送他們遠去，哪怕脖子都快扭抽筋了，還是眼巴巴地瞧着，奢望她能給自己一個眼神，哪怕恨，也行啊。

“顧愛卿，該回頭了。”

皇上愉悅的心情，連帶聲音都透着高興，落在顧大人的耳朵裏，隻恨自己身份不夠，恨不得揪着皇上的衣襟強調自己才是容素素生父。

“皇上，不知招老臣來所爲何事？”

顧大人沒那個心思阿谀奉承，他心裏還有一股子氣未發呢，皇上，哼，皇上就仗着自己的身份，讓他心裏頭難受，這算什麽？報當初娶了容蓉的仇嗎？

當初他也不知道皇上喜歡容蓉，要論先來後到的話，那也是他跟容蓉先相識的，當初隻知道容蓉躲避什麽人，這才計劃那一步。

而皇上追容蓉那些事時，他又去了邊關，對皇城的事情一無所知。

所幸，當初皇上将他“發配”了洛城，帶着容蓉逃開了，之後，他們也是在洛王成的親。

想當初那十裏嫁妝，可真是氣派，洛城的百姓隻知道他娶了富貴人家的小姐，哪裏知道這位小姐可是容家的掌上明珠，更不知道這位還是皇上心尖上的人。

如此，他到底是赢了皇上，娶了他愛的女人，又生了一個跟容蓉一樣貌美如花，乖巧懂事的女兒，皇上就是嫉妒的，對，就是見不得他們好。

如此一想，心裏的不平也順了一些。

皇上沉浸在自己的喜悅中不知道顧大人所想，正洋洋得意呢，要知道他知道容素素的身份後，可是難受了快半年多了，今日也讓顧大人嘗一嘗這滋味。

“顧大人急什麽，不過是想讓你見一見素素，自從她回來，你去容府不是求見無果嘛，容家老爺子也真是脾氣倔，容大人和他兒子也是如此，呵呵，放心，有朕在，是不是？不過你也不必感激朕，朕也是甚是想念這個女兒啊，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皇上将“女兒”二字咬得死死的，就算容素素是容蓉和顧大人所生的又如何，眼下容素素跟顧大人已經斷絕來往了，嫌少有人知道容素素和顧家的關系。

另外，在容家的刻意安排下，世人隻知道容素素是容家的孩子，而他的冊封，不正讓天下人知曉這是他的公主嘛。

如此一安排，他們隻知道容素素的母親是容家的小姐，他這個天子是容素素的父皇，如此，誰還去注意她的生父是誰。

母親是容蓉，父親是他，哈哈，聽上去怎麽就是如此的順耳呢？對，這才是容素素該有的身份。

顧大人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現在已經轉爲黑色，捶在地上的雙手在顫抖，在心裏反複告誡自己，這是皇上，這是九五之尊，他可是掌握着生殺大權的天子。

換做别人，換做任何人，他都能去争，去罵，去搶，他就是沒有這個身份，否則一定跟皇上四目相對，看誰躲開。

“皇上得了個好女兒，老臣恭喜了。”

碎了牙，也隻能往自己的肚子裏咽，顧大人肚子裏憋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