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素素本想将容夫人扶進屋子裏的,暖和些,再用些茶,可容夫人執意站在屋檐下,此處風吹不着,雨淋不到,把該辦的事情辦完再說。
寬慰地拍着容素素的手背,看向早已瑟瑟發抖,身子搖晃的随時都能暈倒似的,容夫人可是半點不留情面。
“賀喜?你這賀喜賀的怎麽把自己都淋濕了呀?”
這蹩腳的理由一聽就不是真的,這哪裏是什麽賀喜,分明就是去找晦氣的,哦,不下雨時,天天躲在院子裏不出門,現在瓢潑大雨下着,人人都想躲避着,她倒好來賀喜了?
悅娘不敢回嘴,隻顧着把頭低着,最好夫人瞧不見她才好,今日她算準了少爺在府上,所以才會前來,怎麽來的不是少爺,而是夫人呢?
失望之餘,更多的是驚恐,她怕容夫人,怕的那叫一個膽戰心驚的。
悅娘還是大意了點,她前來特地選了個下雨天,雖然避開了衆多下人,可她沒有留意到照顧容素素的卻是容夫人的丫鬟。
總以爲容素素不喜人伺候,卻忘了她現在的身份今非昔比,更加忘了容夫人可喜歡容素素,怎能讓她被人诟病呢。
“何嬷嬷,把你的好女兒扶起來吧,看人瞧了像怎麽回事?冤枉了公主苛責下人,這可不好啊。”
作爲在後院耳濡目染了大半輩子的佼佼者,容夫人怎會看不出來悅娘的把戲,在她這裏還是嫩了些。
容夫人毫不避諱地将悅娘“下人”的身份強調一遍,爲的就是讓在場的知曉,下人永遠不可能爬到主子的頭上。
毫不懷疑的,這一次,悅娘這是把自己往死裏作。
如此,容易松了口氣,見容夫人對容素素真心維護,這可比他們長一百張嘴來的強,随即雙手抱胸,靠在柱子上,看戲。
何嬷嬷攙扶起悅娘,母女二人交流了下眼神,不難看出,何嬷嬷對悅娘的所作所爲是痛恨的。
攙扶的力道之大,面色凝重的如同看待一個犯人一般,如此便排除了他們二人同流合污的可能。
“娘親。”
“閉嘴。”
可憐悅娘剛想找何嬷嬷訴說委屈,一下子被何嬷嬷無情的呵斥住了,眼下主子還在,就算真的委屈,也不能在這個時候說。
沒有容夫人的吩咐,何嬷嬷不敢拉着悅娘站在屋檐下避雨,所以母女二人隻能站在雨中。
容素素瞧着,是不是有點變味了,本來看似像是她在欺負月娘,眼下當時變成她跟舅母一起欺負悅娘母女了?
“舅母,雨下的太大了讓他們進來吧,天寒地凍的,可别真凍出什麽毛病來,得不償失啊。”
一個是伺候舅母的人,一個是伺候哥哥的人,誰都不是唯一,可都是府上的老人了,缺一不可啊。
容素素的善心叫容夫人心悅,不過也讓她頭疼,好在這是自個家,若是日後有人仰慕薛韶鋒,死纏爛打,演戲給他們看,容素素也如此心善可怎麽辦?
“素素,該心狠時就要心狠,記住了。”
容夫人的諄諄教誨讓容素素迷茫,這不是容府的事情嗎?雖然她是表小姐,可也不能全權處理了不是?雖然她也很想讓這個悅娘知難而退,再也不要過來煩她。
容素素還未想的透徹,容夫人已然擺出一副要爲容素素做主的姿态。
跟在容夫人身邊多年的何嬷嬷最先看出來,她這大半生不争不搶,什麽都聽主子的話,就連出嫁也是,可女兒是她唯一想要豁出命來守護的,若是夫人她…
何嬷嬷爲難了,心裏開始糾結起來,她人微言輕,若是夫人執意懲戒,可怎麽辦?
“悅娘,你好好地待在院子裏,出來做什麽?我怎麽記得晉兒可是将你禁足了,怎麽?你可是出來了?”
談起禁足,容夫人的臉色就不好看,一個侍妾,不好好的在自己院子裏待着,跑去老爺子的院子做什麽,還做起了偷聽之事,害她被老夫人痛罵一頓,怪她治下人無方,讓她丢了老臉。
如此,對悅娘越發不滿起來,新仇舊恨一起算。
“你,還不速速回話,那盒子裏裝的是什麽?”
到了現在,悅娘還不忘緊緊的抱住自己的盒子,特别是是她全身淋濕,一臉帶衰的模樣,容夫人看着就來氣。
“回夫人的話,這是奴婢給公主的賀禮,是,是奴婢前兩日去外面買的。”
“你買的?”容夫人高喊一聲,把本在解釋的悅娘吓得不敢繼續了。
“你,去把盒子拿過來。”
容夫人差遣近身地丫頭,她倒要瞧一瞧,悅娘能有什麽好東西送給容素素,别都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東西。
有容夫人在,容素素好奇的湊上前去,随着丫頭打開盒子,她跟容夫人都露出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
被悅娘寶貝的盒子裏并不是什麽價值連城的寶貝,而是每個首飾店基本上都有的,很一般的頭面。
比這更加貴重的頭面,容素素的镯子裏都數不過來,所以根本就不在乎。
悅娘看出容素素不喜歡盒子裏的東西,說實話,這一副很一般的頭面,就連她也不喜歡。
容家的身價,就連個普通姨娘買的東西都是極好的,這東西就是送給一般府上的姨娘,怕是沒有笑臉呢,除非真是不受寵的女子。
悅娘身上有銀子,就是不願意給容素素花,這不,想着要靠近容素素嘛,這才去外面買了東西了,想着這個顧府棄女難不成還能比好東西不成?這才抱着僥幸心理買下了一般的東西。
“素素,母親,我怎麽聽說悅娘她。”
在場的,本就很尴尬,好在容晉庭收到了消息,從父親的書房趕了回來,瞧見悅娘母女都落了雨,停下腳步,問道:“你們這是怎麽了?”
“少爺,嗚嗚嗚。”
一聽到容晉庭的聲音,悅娘克制不住内心的委屈,痛痛快快得哭了起來,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一個本該嬌滴滴的美人愣是變成了一個鄉野村婦,任誰瞧見了都會倒胃口。
“停,哭什麽?有話不能好好說嘛,就知道哭。”容晉庭皺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