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大人。”
楊府門前,楚駿之剛剛下馬車,就與一同查理此案的大理寺的官員們見了面,相互行禮,對視間,大有幾分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惺惺相惜之感。
“各位大人,剛剛下朝,來晚了。”
楚駿之向他們告罪,一心都在案子上,所以下朝後,并未急着回府,身上還是穿着上朝時的官服。
大理寺的官員們倒也親和,連連擺手誇楚駿之太負責之類的官方話,彼此就這樣寒暄着進了楊府。
遠遠地朝楊木的院子走去,一路上都很是平靜,直到靠近院門,這幾乎一面的血迹,着實吓着楚駿之和各位大人們了。
“這,這跟上回如出一轍啊。”
某位官員驚喊一聲,唯恐旁人看不出來血腥牆面的由來。
“上一回?”
楚駿之的眉間露出一絲不解,也不怪他,上回楊府怎麽樣,他根本就沒來瞧過,而這位在時候偵辦此案的官員是親眼瞧見的。
“對,上回,上回這。”
剛想介紹上次的情況,院門就被打開了,所有人目光一緻看向院門内,那位想說話的官員也因此閉起嘴。
出來的是三個太醫,爲首那位,楚駿之甚是熟悉,因爲楚老夫人生病的關系,特地派了太醫來把脈,以示恩典。
“尚太醫。”
楚駿之上前行禮,被稱爲“尚太醫”的中年男子,瞧見楚駿之,緊繃着的臉上可算是有了些許笑容,實在是愁啊。
“哦,楚大人,你也來了。”
一到早得到消息,他們從被窩裏被喊了過來,直到現在,根本不知道朝堂上發生的事情,瞧見楚駿之隻覺得意外。
“是,皇上派我與各位大人們偵查此案,這兩位是。”
楚駿之随便給尚太醫介紹他身後的那些官員們,此案特别,需得多方合作,缺一不可啊。
尚太醫這才看向那些生面孔的大人們,相互行禮,突然想起自己身後那兩位,一拍腦門。
說道:“哦,瞧我這老糊塗的,這位是陳太醫,這位是周太醫。”身子往邊上一站,将身後的二人介紹給楚駿之他們。
如此,也算是三波人認識了。
楚駿之心系楊木的情況,便急着詢問起來:“尚太醫,不知道楊大人如何了?”
楊木的身體狀況,在發生此事前,也沒人會去關注,就像容大人所說的,楊木是殺害薛家老弱婦孺的兇手,是個沒心肝的壞人,誰會在乎他?
尚太醫搖搖頭,一臉的惆怅,楊木,至今未醒,這針也紮了,藥湯也強行給喂了,能想的法子都已經想了,就差給他開膛破肚了,就是不見他醒來。
“唉,楚大人,可否借一步說話,府上的老夫人,藥該吃完了,我好囑咐兩句。”
尚太醫此話一出,官員和太醫們都有眼力的進了院子,給他們留下說話的地兒。
楚駿之也是個明白人,祖母的藥一直都在服用,并沒有用完的說法,所以這一位尚太醫應該是有話要與他說道。
“尚太醫,不知有何吩咐的。”
尚太醫的年歲可比楚大人大上一些,上楚府也有幾日了,每每去楚府都是楚駿之陪伴在側,不管是對他的重視,還是對楚老夫人的在乎,他都是看在眼裏的,對其也甚是喜歡啊。
“楚大人,老朽也不瞞你,楊木楊大人這是被吓出來的毛病,一時半會也不見得會好,前些時日,他的症狀還輕一些,如今難啊。”
上一次楊府出事,皇上派的是尚太醫的徒弟前來診脈,如今這事兒出的,驚動了年過半百的尚太醫,可想而知,皇上對其的重視。
“照尚太醫所言,楊大人這回怕是不好養好身子了?”
楚駿之問的直白,楊木的死活,本與他無關,抛開他們楚府和薛府的關系,就站在道理這邊,他不喜歡楊木這人的做派,更加不屑于與他在朝爲官。
隻是,事關薛府,他還沒有問清楚,怎能看着他死?
尚太醫沒有回答,隻是渾濁的眸子看着楚駿之,這一下,也算是給了楚駿之心裏準備了。
“好,多謝尚太醫,晚輩知道了。尚太醫忙活到現在,不如早些回去複命吧。”
皇上怕是還等着信兒呢,楚駿之不好耽擱過久,免得在這關頭,惹皇上不快。
“好好好,是得回宮複命了,楚大人進去可得有準備些,這紅彤彤的牆啊,隻是開胃菜,不值得一提。”
尚太醫臨走前,還不忘關照楚駿之,算是他對晚輩的照顧吧。
随後,楚駿之目送太醫們離去,這才冷着臉走進了院門,一花一草,一房一瓦都恨不得瞧仔細了,不但沒有發現異常,還叫自己眼睛盯得酸脹。
“嘔…”
突然一聲嘔吐聲,吸引了楚駿之的視線,跑上前去,卻發現大理寺的官員們無一幸免,紛紛站在原地痛苦的嘔吐起來。
此情此景,楚駿之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想安慰吧,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了,不說什麽,又說不過去,這便是爲官的難處。
“楚,嘔,大人…”
話最多的那位官員吐的都倒地了,回頭瞧見楚駿之一臉的疑惑,便好心地指向楊木的卧室方向。
之前一次,大門上隻是寫了個“死”字,這一回嘛,是密密麻麻帶血的内髒,也不知道是怎麽做成的,一顆顆帶血的雞心就這麽被釘在了房門上。
最恐怖的不是這個,而是雞心的上方,一顆雞頭,幾乎從雞脖子開始砍斷。正對着他們,那雞眼白死死的盯着他們,從脖子下滴落的雞血發黑,怎麽不滲人?
楚駿之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那扇門,原來這些大人們就是被這扇門給吓唬的,也是,猛地一眼,的确很吓人。
“各位大人,還請歇息一會,楚某先去看一下。”
楚駿之忍着惡心,黑着臉走開了,這手筆,總覺得報複之外,還有捉弄的意思,這倒是讓他想到一個人了。
說起愛玩,除了素素還有誰?
可素素不可能跟楊木有什麽仇恨,她本是在洛城的小姐,楊木可是薛家出事後,一直被隐秘躲藏起來的,八竿子打不着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