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夢凝推開自己的房間大門，走進，看着冷冷清清的四周，哪兒還有什麽過年的氣氛？
無奈走了幾步，回了閨房，坐在床沿上，面對一衆伺候的丫頭們，早也對着他們，晚也對着他們，這心裏更是憋悶。
“小姐，是要撫琴嗎？”丫鬟投其所好。
楚夢凝搖了搖頭，全然沒有那興緻。
“小姐，那是要品茶嗎？”另外一個丫鬟試着詢問。
楚夢凝繼續搖頭，品茶？雖說早膳沒有用多少，卻也沒有這興緻去品茶。
“小姐，那是要，要。”第三個丫鬟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了，隻能愣愣地看着楚夢凝。
連伺候的丫鬟都找不到說詞了，楚夢凝就更加悶得慌，這心情還真不知道如何去說，也不知道說給誰聽才好。
“唉，你們下去吧。”
楚夢凝扶着額頭，揮起袖子，驅趕着丫鬟們。
“小姐，這。”丫鬟們不願離開。
雖說楚夢凝自小嬌慣得很，但薛家倒台之後，深知自己的處境，對待下人也寬厚了許多。
丫鬟們也都喜歡伺候她，除了性子冷了些，也挑不出什麽毛病來。
“去吧，讓我靜一靜，有些倦了。”
守了一晚上的夜，着實有些累了，一大早又知道了這樣的事情，心裏堵得慌，人又累又困，真就撐不住了。
按理來說，大年初一可不能隻顧着補覺，往年，她都得陪着楚夫人一起陪着上門來的娘家人，直到用過午膳，方才能回來補覺。
今日老夫人都生氣了，想必娘家人也不會來了，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怕是皇城走動的人也少了，正好可以補覺了。
“是，小姐，奴婢們給小姐寬衣。”
丫鬟們忙碌起來，各自爲自己的失職而懊惱，怎麽沒有及時發現小姐的困倦。
楚府想當然地認爲楚夫人的娘家人不會來打秋風，然而是他們高估了人家，這不席剛剛散了，人就上門來了。
楚夫人聽聞娘家人來了，自然是高興的什麽似的，一扭頭就要去迎接她的娘家人，全然把老夫人的命令給忘了。
伺候的下人們也不敢說什麽，都是主子，但凡出了事情就會禍及無辜，他們雖然是伺候楚夫人的，卻沒有一個是她的心腹。
不是楚夫人不願意培養自己的心腹，實在是楚老夫人看不過去，把那些隻會煽風點火的心腹，都發去了别處的莊園裏，撥給她一些老實的家生子伺候。
楚夫人剛剛靠近府門，就被得到消息，匆匆趕來的楚駿之給攔了下來。
“母親，你這是做什麽？”
楚夫人瞧見來者是自個兒乖巧的兒子，笑的合不攏嘴，說道：“兒啊，是你的舅母來了，還有你的表妹，快快快，讓下人把府門給開了，迎接我的娘家人，你的長輩。”
楚駿之心中升起恨鐵不成鋼的恨意，居然事事被祖母料到了。
方才，在楚老夫人那兒，下人來報楚夫人的娘家人來了，楚駿之還以爲楚夫人會打發人給回了，老夫人卻不放心地讓他前去看一下。
沒想到…
“母親糊塗。”
楚駿之從未對母親如此失望過，祖母的叮咛猶言在耳，她卻全然不當一回事，這樣的行事做派，怎配得上當家主母？
怪不得，怪不得祖母總是瞧不上母親，怪不得父親也總是不來母親屋裏，怪不得當初穎兒會說出那樣的話…
“兒子，你怎麽了？”
楚夫人心頭的喜悅被楚駿之一盆冷水沖了下來，澆的她透心涼，按說外祖家來人，他該高興才是，怎麽還不樂意了？
一想到楚駿之被老夫人拉去聊了這麽久，怕是，怕是老夫人在兒子面前說了她娘家不少的壞話，老夫人一向不喜歡她娘家的。
楚夫人神色緊張，兒子一慣是聽老夫人的話的，若是真跟娘家人離心，這可怎麽得了。
拉着楚駿之的胳膊，楚夫人問道：“駿之，莫不是你祖母又說了什麽？”
“母親覺得祖母會說什麽？”
楚駿之放在背後的手揮了一下，近身伺候的小厮，會意了，趕緊往府門走去，從側門出去，替府上的主子們婉拒那些來客。
而楚夫人不知道楚駿之在他的眼皮底下使壞，繼續替她的娘家人說話。
“你可别聽你祖母胡說八道，你外祖家待你極好，你想想這些年，自從容家那丫頭走了，你的祖父，你的舅舅可是想把他們的掌上明珠嫁到咱們楚家，做你的續弦的，不就是想着寬慰你嘛，甯願委屈自己家孩子，如此情意，也就你祖母看不上，這才一而再再而三地耽擱了。”
親上加親，本是常事。
楚夫人娘家人有此想法，也是可以理解，可理解歸理解，總是拎不清地礙人眼，總顯得沒有家教，惹人心煩吧。
楚駿之還以爲楚夫人心煩什麽呢，沒成想，還是老生常談的事兒，那家的丫頭，不管是相貌，家教，學識，都比不上他的穎兒，怎可入他楚府爲續弦，就是個妾，那也不配。
“母親，不是祖母看不上，是我看不上表妹，母親也該知道那樣的女子配不上我，更配不上做我們楚家的當家主母。”
“你這孩子怎麽。”
楚夫人捂着自己的嘴，驚訝的瞪大了眼珠子，她一直以爲楚駿之隻是因爲男女有别，這才對娘家表妹過于生疏了，沒想到，居然是他看不上。
細想一下，娘家的外甥女的确不是上成，可勝在是她娘家的人，總歸是跟他們一條心的，好過外頭來的野路子，萬一想着自己娘家人呢？
“孩子，你聽母親與你說說，你外祖父也是在朝爲官，舅舅雖然未進中樞，可也進取，若是我們兩家結親…”
楚夫人的話越說越多，越說也越是離譜了，楚駿之是半個字也聽不下去，眼瞅着伺候的小厮已經進府，便放下心中的大石，要不是爲了母親能在祖母面前擡得起頭，才不願意來此。
“母親，打住吧，就是說到皇上跟前，我也不會娶表妹的，哪怕是妾。”
楚駿之斬釘截鐵地回絕，絲毫不留情面，楚夫人一聽，受不住，身子直直往後退去，腦子還是翁嗡嗡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