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是好孩子,可惜了,還沒有婚配,不知道是造了什麽孽。”
程夫人别有用意地看向楚夫人,做了虧心事的楚夫人躲都來不及,更是将自己的身軀躲在楚大人的身後。
“你胡說什麽呢?嘴巴上沒有門嗎?”
程大人礙于兩家人的面子,狠狠的兇了自家夫人一眼。
楚夢凝的婚事,一直是楚家,程家頭疼之事,眼下被放到了台面上來說,也是頭一遭,這可不是讓楚家沒臉,這是讓兩家人都沒臉。
“我胡說什麽?楚家大小姐的婚事本就是楚程兩家頭疼之事,若是楚小姐早早婚配了,許是也沒有那麽多煩心事。”
程夫人心中的悶氣不吐不快,有心讓楚家人跟着難受,便将楚夢凝的難堪徹底放大。
如她所料的,楚家上下無一不黑着臉,他們對程家這一位本就沒有好感,如今僅存的親戚之間的體面,完全的消失殆盡。
楚家恨着程夫人,又心疼楚夢凝,隻見她臉色驟變,在大家同情目光的注視下,委屈的眼淚都在眼眶裏打轉。
楚駿之哪肯讓親妹妹受辱,剛才是他讓着程夫人這個長輩,眼下長輩沒有長輩的樣子,若是繼續謙讓,怕是要讓楚夢凝深陷自責中,難以自拔了。
旁人隻知楚夢凝冷心冷面,可他明白她心中的苦悶,問世間哪個女子不想在恰當的年紀,覓得良人?況且她的年紀…
“舅母,還請嘴下留德,家妹如何也是家妹,她就是這輩子不嫁,那也是我們楚府的大小姐。”楚駿之擋在楚夢凝的身前,就像給她擋去所有的流言蜚語。
大年初一,沒有道喜,句句紮心,這是欺負他們楚家沒人了?
楚家人本都想出言“教訓”程夫人的,如今楚駿之開口了,也就靜觀其變。
楚駿之不開口則已,一開口就惹得程夫人不快,剛剛被掐斷的苗火,又被點燃了,無視自家夫君的眼色,冷哼起來。
“嘴下留德?”氣到手抖,程夫人剛還生氣,一下子又高興了起來,要不是楚駿之頂撞,她還真找不到把柄了。
轉身便尋求程老爺子的庇佑,理直氣壯的指着楚駿之,向老爺子告狀道:“有你這麽跟長輩說話的嗎?父親你可聽見了,楚家的大少爺對舅母不敬,兒媳實在是沒有冤枉他。”
“好了。”
還嫌沒有丢人嗎?
程老爺子這回絕對不慣着兒媳婦,沖着兒子怒喊道:“還不管管你的媳婦,程家的臉都叫她給丢盡。”
程大人手忙腳亂地拉起程夫人的手臂,拽着她往外走,可架不住她自身的蠻力,受了委屈,不出一口惡氣,怎得了?
“父親,你怎麽胳膊肘往外拐?兒媳受了天大的委屈,不隻是我,還有您最疼的孫女兒。”
程夫人拉仇恨的同時,不忘拉上自己的女兒。不知她的女兒都快恨死她了。
程小姐欲哭無淚,不敢看衆人,特别是楚駿之。
無端端的爲何要扯到夢姐姐的婚事,她心儀的大哥哥最疼夢姐姐了,母親堂而皇之地嘲諷夢姐姐,怕是要恨死他們了。
“休得胡說,回府去。”
眼看要失控,程老爺子不願再待下去,這個兒媳是個嘴上沒有把門的,他算是看明白了。
程大人同樣頭疼不已,總歸是個男子,拉扯着程夫人不過就是力氣的事兒,程夫人沒了力氣,自然随他走。
程小姐經過楚夢凝身邊時,友好地道歉:“對不起,夢姐姐,我母親她,她不是有意的,回頭我一定跟你賠禮道歉。”
她可不想因爲這事跟楚家斷了關系,還想着做大哥哥的妻子呢,雖然知道機會渺茫,可萬一實現了呢?
“我無事,你先回去吧。”
楚夢凝顧念兩家的情誼,勉爲其難的露出了微笑。
“就是,你母親也太不識大體了,孩子你先回去吧。”兩姐妹正說着話呢,楚夫人湊了上來,也就是見程夫人沒有注意他們,這才有這個膽子。
可偏偏不巧,就被跟程大人“過招”的程夫人給聽進了耳朵裏,說她是順風耳也不爲過,眼下她可是聽不得任何一個楚家人說的話,更何況還是她自認爲可以拿捏的楚夫人。
“放手。”
程夫人大喊一聲,從未有過的強硬,就連程大人都愣住了,手一松,真就給放手了。
隻見程夫人兇神惡煞地掉頭,直沖楚夫人走去,衆人還沒有反應過來,她人已經站在了楚夫人的面前,一副要生吞活剝了楚夫人的樣子。
“哼,我不識大體,我有你不識大體?生生把自己女兒推進了火坑,讓你們楚家成爲皇城的笑柄?”
被吓住的楚夫人,渾身顫抖不已,她能猜到程夫人下一句要說的話,這是她做夢都會驚醒的恐懼。
一時間,臉色蒼白,連阻止都忘了。
程夫人得意自己的話起到了效果,這些年她能在楚府時常打秋風,還能讓楚夫人這個高出她一大截的夫人,事事讨好她,可不是他們之間的關系,而是她有楚夫人的大把柄。
這話,被跟上來的楚老夫人聽見了,實在是忍不住了,這等潑婦當真不把楚府放在眼裏,這親戚不要也罷。
“程老爺子,莫不是真想留下來用飯?”
跟程夫人簡直就是對牛彈琴,老夫人直接對親家說,這臉面若是不要了,大可在今日就斷了,受夠了程家的貪得無厭,受夠了這些雞零狗碎,她楚家的榮耀根本不需要靠程家施舍。
程老爺子眼前一黑,腦子嗡嗡作響,要不有孫女和兒子攙扶着,真要摔個半死了。
程夫人無人阻攔,這下子逞了她的心,如了她的意,頂着一張徐娘半老的臉,半分畏懼也沒有。
看着老夫人,嘲諷的說:“老夫人,你也不必再三趕我們,我們會走,但是一樁陳年舊事,不知道老夫人想不想知道,你家大小姐的婚事,當初怎麽會跟薛家結親,難不成你不想知道嗎?”
說着看向一臉死灰的楚夫人,得意洋洋的樣子,楚家人恨不得上去撕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