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楚老夫人一眼看過去,楚夫人一口氣沒有上來,直接給暈了過去,這不證實了程夫人所言非虛嗎?
作爲人子,楚駿之當仁不讓地抱起昏厥過去的楚夫人,凝視着程夫人,眼眸裏的警告,足以讓所有人知道他不好惹。
程夫人當場被震懾了,些許的後怕,楚駿之的眼神在提醒她,若是她敢有半句虛言,定要她付出代價。
楚駿之絕對能說到做到,程夫人直到現在才開始認真思索,她是不是不應該說出來,可這時候還來得及嗎?
在場的,不管是楚家,還是程家,都虎視眈眈地盯着她,好似但凡她說錯一句,都被生吞活剝了一樣…
依舊是在前廳,依舊是這麽些人,不過就是被請出去的人,又給請了回來。
楚老夫人坐在高處,不怒自威,眼下她還在乎什麽臉面,她年歲大了,想要的是真相,困擾她許久的心結,不管結局多難堪,她都必須知道。
隻有知曉了來龍去脈,方能解決他們楚家的危機啊。
“哥哥,母親如何了?”
楚駿之剛跨進門檻,等急了的楚夢凝迎了上去,作爲女兒,她理應貼身照顧才是,可事關她婚姻大事,壓抑了她十多年,她有知道真相的資格,這才留在前廳,想親耳聽一聽各中曲直。
“母親是急火攻心,休息片刻就好。”楚駿之無心去安慰楚夢凝。
方才已經派了人去請大夫,況且母親的身子一向很好,怕是受不住打擊,才會一時暈了過去。
這不是最重要的,能讓她反應這般大,怕是程夫人手中的把柄不小,楚駿之明白的,所有人都明白。
話不多說,楚駿之怕此事讓老夫人爲難,拍拍楚夢凝的肩膀,越過她,單刀直入,走向程夫人。
“駿之啊。”
程夫人終于知道害怕了,捧着個茶杯,隐隐有發抖的迹象,後悔自己就不該逞一時的口舌之快。
可楚駿之不是程家人,不會慣着她,特别是看過了她撒潑打滾的醜态之後,繼續闆着一張臉,面無表情地看着程夫人,冰冷的眸子瞧得程夫人直打哆嗦。
“舅母,剛才的話是什麽意思?”
“駿之,我隻是在氣頭上,胡言亂語罷了,沒有,沒有什麽意思的。”
現在想否認,晚了。這秘密,楚家人想知道,程家人更想清楚。
“說,夢兒的婚事有何隐情?給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說出來,不許有一絲一毫的隐瞞。”
程老爺子一吼,程夫人就是想蒙混過關都難,在衆人目光的逼迫下,隻好老老實實地将楚夫人幹的好事一一道出。
當年,偶然一次,兩家夫人不約而同地上山燒香拜佛,解簽時,楚夫人遇上了郡主的儀仗,身份自然比不上郡主的,隻能站到薛府下人的身後,眼巴巴地侯着。
雍容高貴的郡主自是讓她敬畏,遠遠地瞧着,那華麗的衣着,那氣派的排面,無論哪一樣都讓她羨慕。
忍不住地幻想若她身爲郡主,得有多好,若她嫁給将軍,那又該有多好,這份羨慕随着日思夜想,都快将她給折磨出病來了。
一日,跟程夫人無意談起,程夫人一句戲言,嫁是嫁不上了,若是楚府的小姐争氣,被郡主看上眼,娶回家做個正房,不同于就是郡主的身份?
這不說還好,一說,便讓楚夫人動起了心思,她本就是看中薛家的地位,尊榮。
薛家乃是望族與皇室的結合,要勢有勢,要權有權,比起任何将軍府,或者是王府,都有面子。
若是能跟薛家成了親家,不管是自己的身份,還是他們楚府,連帶程府都是無上榮光,雖說是跟薛府結親了,本質上就是跟皇親國戚成了親家,這是天大的好事啊。
如此,楚夫人便日日派人去留意薛府的動向,功夫不負有心人,直到又一日去了寺廟上香,故意去見了郡主,還帶上隻有三歲的楚夢凝。
本想着巴結好郡主,誰成想這一位皇親貴胄就是不理睬他們,無奈之下,爲了拖延時間,厚着臉皮,一個盡的阿谀奉承,在上香的貴婦面前制造出有說有笑的假象,直到郡主拉下臉來,派人驅趕,這才離開。
那一日後,有關郡主看上楚家大小姐的消息就跟長了翅膀似的,飛向皇城的每一處,楚夫人就是要賭,以他們楚家嫡出小姐的名譽打賭,讓薛家妥協。
大家在皇城都是有頭有臉的,楚夫人不信薛家視若無睹,就算低頭不見,擡頭也見。
然而她的确是自負了,薛家,郡主隻是把她當做跳梁小醜罷了,解釋?就連隻字片語都未願意哼一聲。
楚夫人見他們不理會,隻好買通外人,繼續在外造謠,更甚的是但凡郡主上香,楚夫人必帶楚夢凝一起,并且還會讓人大肆宣揚她們相見甚歡的假象。
就這樣,楚夫人瘋了似的捏造莫須有的姻親,薛家又不出來解釋,世人都以爲楚家被郡主看上了,直到現在。
程夫人說完,低頭抓着自己的裙子,她算是幫兇,楚家和薛家的聯姻,她在從中做了不少的鋪墊,傳言也是她提醒楚夫人的,所以若真的揪出對錯的話,她也錯的一塌糊塗。
“怎麽,怎麽會這樣?”
楚夢凝跌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慘樣,足以看出她的心碎,從未想過,她的婚事竟是如此不堪得來的,曾經恨透了薛家帶給她的屈辱,如今罪魁禍首居然是她的母親,她自小最親近的母親,這打擊是緻命的。
“夢姐姐。”
程小姐同情地看着楚夢凝,在場的她就屬輩分最小,完全說不上話,聲音一出來,如驚弓之鳥般捂着嘴唇。
來龍去脈已經說的很清楚了,什麽薛家,楚家聯姻,這根本就是楚夫人一廂情願,楚,程兩家都受不了這等打擊。
“啊,楚老夫人。”
楚夢凝還沉浸在不可思議的情緒中,便被身旁程小姐的喊聲給驚醒了,一瞧,這可不得了,楚老夫人暈厥了過去,從座椅上跌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