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楚老夫人在府上昏厥過去,半天沒有醒來,民間的大夫來了一撥又一撥,愣是沒有讓楚老夫人醒來,楚駿之沒有法子,隻好親自去請尚太醫過府。
人都進去一炷香了,還是沒有任何的動靜,楚駿之等人都在門外着急等候,總算是聽到了開門的聲音。
尚太醫一走出來,就被楚家人團團圍住,七嘴八舌的,也不知道該先回誰的好。
“尚太醫,我母親怎麽了?”
“尚太醫,外祖母醒了嗎?”
尚太醫的耳朵都快聾了,大手一揮,大家夥才停止追問,勉爲其難地向楚大人拱手,面露難色後,眼神暗示楚駿之借一步說話。
“尚太醫,我祖母怎麽樣了?”
“唉。”尚太醫搖了搖頭,一想到今天是年初一,唉聲歎氣的不是觸人家黴頭嘛。
便解釋說道:“老夫人已經醒了,情緒還是很低落,也不願說話,楚大人,老夫說一句不好聽的,楚老夫人的身子不适勞神傷心。”
明明前幾日才給楚老夫人把脈,雖說沒有痊愈,但也好了大概,而今日卻像是大受打擊,居然還暈死過去,按理來說,大年初一,隻會有喜氣才是。
不知道楚老夫人經曆了什麽,但與他無關,作爲一個大夫,他隻能言盡于此了。
“謝謝尚太醫提醒,我知道了。”
楚駿之一心挂念老夫人,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老夫人的房門,尚太醫也識趣,明白大家族的剪不斷,理還亂,便告辭出府去了。
楚駿之送完尚太醫,看着關閉的府門,轉身哪裏還見謙卑的笑容,隻有滿臉的冰冷。
程家的人在老夫人昏厥後便走了,他們怕楚老夫人真有什麽事情,就說不清楚了。
楚駿之對外祖家并沒有什麽好感,外祖父喜歡他,也不過是因爲看他自小天資聰慧,覺得他是一個可造之材,想着可以幫助他們程家,不過是有利可圖,并非出自真心。
而程家的其他人,和他們楚家親近,也不過是想讨點便宜,比如說程夫人的貪婪,勢利眼。
楚駿之一直以爲以他加官進爵的速度,程家會賴上他,而這一次,是程家先不仁義,那就不能怪他了。
“來人,讓今日在前廳伺候的下人來院子裏見我。”
“是,少爺。”
那些在前廳伺候的體面的下人們不知道,他們的命運即将被改寫,不管他們有沒有聽到主子們所說的秘密,這些人都不配再留再楚府。
楚駿之忙完了瑣碎的事情,便來到楚老夫人的院子,沒有先見到楚老夫人,卻先見到了楚夢凝。
“哥哥。”
楚夢凝剛從老夫人的房間出來,臉上還挂着淚珠,明顯就是剛剛哭過了,想必她跟老夫人談過薛家的事情,勾起了她的傷心事。
“怎麽了?妹妹,怎麽哭了?”
楚駿之心疼地上前,想伸手替楚夢凝擦拭眼淚,又顧忌男女之别,手指最後停留在她的頭發上,就像小時候一樣,揉着她的秀發,心疼她的遭遇。
“妹妹,萬事有哥哥在,放心吧。”
一句放心,楚駿之說了好些年,楚夢凝也聽了好些年,她清楚楚駿之的本事,但也明白楚駿之的無能爲力。
“哥,我。”委屈湧上心頭,眼淚說來就來,很快楚夢凝又變成了淚人,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
她本以爲自己練就了無欲無求,沒想到一切都是徒勞。
“哥哥,爲什麽,老天爺爲什麽這麽待我,我錯在哪兒了?”
靠在楚駿之的懷裏,楚夢凝失聲痛哭起來,她沒有半點力氣了,渾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抽幹了一樣,無力。
滿腦子都是前廳聽到的真相,心口難受地像是被石頭堵着一樣,她都快不能呼吸了。
錯?她何錯之有啊?從出生就在楚府,沒有殺人,也沒有放火,更加沒有做喪盡天良的壞事。
在家老老實實地當她的楚小姐,跟着教養嬷嬷學着如何當個大家閨秀,她怎麽就錯了?
做錯事情的隻有還裝病的楚夫人,她已經醒了,可她怕被責備,繼續裝着心痛,腦袋疼,總之渾身不舒服,更是把自己關在房中,不許任何人進去伺候。
誰能想到一心向佛的楚夫人,居然爲了她的地位,榮華富貴,算計自己的女兒,算計薛家,而且還是數十年,如今算計不成,反而害了女兒的一輩子,天底下怎麽可能有這樣的母親。
楚夢凝都快哭暈過去了,楚駿之心頭很亂,現在說任何安慰的話都沒有用,心病已經根深蒂固了,況且心病還需心藥醫。
其他的事情,他可以妥當安排,除了他們的母親,他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的母親,如何面對他母親犯下的大錯。
如今,祖母,父親怕是都恨透了他母親,程家怕是對母親也有微詞,一切都是母親惹出來的禍事,卻禍及他們小輩。
“好了,妹妹,事情很快就會解決的,你切不要胡思亂想。”
一直以來,楚駿之都逼着自己如何奪勢,如何奪權,他要保護妹妹,更要保護他們楚家,如今妹妹沒有保護好,楚家也是岌岌可危,他這些年的努力似乎都是徒勞。
“如何解決?哥哥,我跟薛家的婚事已經無法更改,我們沒法回到母親做出錯事的時候,如今薛家惹得命案四起,怕是皇上會疑心我們楚家,這可如何是好啊?”
楚夢凝雖然不說,可她心裏都明白,跟明鏡似的,她太清楚薛家帶給他們楚家的傷害,就像母親給她痛一樣,無法磨滅。
“傻丫頭,不會有事的,我們楚家并未參與薛家的複仇,怎會有事,皇上是明君,不會冤枉我們楚府的。”
楚駿之眸子一暗,他效忠皇上,暗地裏更是皇上的眼線,爲了皇上做了不少的事情,皇上不可能任憑“薛”字出現就懷疑他們楚家。
“那母親呢?母親她該如何自處?”
秘密都被程夫人說出來了,還關乎他們兩家的興衰,楚府不可能輕易原諒母親的,楚夢凝心善,還是不忍心去恨母親。
“聽天由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