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嗎?”
顧大人忍無可忍,一腳踹開半開的房門。
顧士傑聽到聲音,猛地回頭,這一眼可把他給吓住了,保持着目瞪口呆的樣子,傻愣愣得的看着越來越近的顧大人,完全忘了自己說了什麽,做了什麽。
居然敢編排自己的生母,方才那句話不正是說榮姨娘借着肚子上位嘛,這可不隻是編排榮姨娘,也是在指桑罵槐,說他呢。
氣急敗壞之下,顧大人走進了屋子,眼疾手快的抄起桌上的托盤,向顧士傑砸去,顧紫妍吓壞了,大喊一聲:“不要啊,父親。”
“砰。”
托盤的一角落在顧士傑的額頭,随後掉落在地上,帶着明顯的血迹,顧紫妍後怕的捂着眼睛,因爲太擔心,最後睜開了雙眼,隻見顧士傑的額頭一股鮮血流淌下來,順着脖子,滴落在松松垮垮的白色裏衣上。
額頭的傷口看着猙獰,鮮血越流越多,顧紫妍的眼淚奪眶而出,在這個府上,爹不疼,娘也不在,隻有顧士傑是她的親人。
眼看着父親教訓孩子,這本沒有錯,但這傷勢…
“大夫,快請大夫,士傑,你沒事吧?士傑?”
“我,暈。”
顧士傑就說了兩個字,便直挺挺地昏厥了過去,這一倒,也吓醒了顧大人。
從剛才的盛怒醒了過來,看着躺在地上,面目在鮮血的籠罩下看不清楚原本樣子的兒子,連連往後退去。
“大夫,大夫,請大夫。”
顧府就此忙活起來了,民間的大夫來了一個又一個,顧大人坐在自己院子裏,聽着下人來報,自始至終都不敢相信自己親自動手打了顧士傑。
實在是氣憤,榮姨娘是這樣的,顧士傑也是不争氣的,小兒子還未找到,顧府,難不成就要斷送在自己的手裏了嗎?
看着沒有擦幹淨,還帶着血迹的手,止不住的顫抖。
顧府真因爲容素素的離開就要走向毀滅了嗎?顧大人愁雲滿面,不得不把顧府跟容素素聯系在一起,他已經被皇上厭棄了,又沒能辦成建王交代的事情,在皇城就是個尴尬的存在,就算沒有旁人陷害,也是自生自滅的結局。
“父親。”
顧紫妍在管家的陪同下,來到了顧大人的院子,事發之後還心有餘悸。
顧大人整理了心緒,将手掌蓋在桌上,對着房門喊了聲:“進來吧。”
顧紫妍的前來,定是禀報顧士傑的情況,顧大人聽着聲音,猜到了顧士傑應該是并無大礙,一顆懸着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
“父親。”
顧紫妍進屋,先是行禮,顧大人卻是越過了她,看向管家,管家心領神會,對着顧大人做出個擺手的動作,顧大人心裏咯噔了一下。
怎麽?情況不好嗎?
“他如何了?”
大夫請了好幾個,一個大小夥子,總不能被他輕輕的一砸,就傷勢過重了吧?
顧紫妍擡頭,眼裏的憂傷化不開了,嘴一動,眼淚先出來了。
“父親,士傑破相了。”
人沒事,不過因爲喝了酒的關系,正在呼呼欲睡,顧大人用盡全力的一砸,顧士傑的額頭日後都會留下一個深刻的印記。
“什麽?破相?”
顧大人手一抖,怎麽就破相了呢?他不過就是…
一想到那個托盤的下場,不由得心虛了起來,那個托盤都已經四分五裂了,況且見到顧士傑時,他那個氣啊,也許是沒有掌控好力度,所以用力了。
“父親,大夫說了,治不了,傷口太深了,愈合後,士傑的額頭會留下拇指大小的疤痕,父親,不如請白神醫前來吧,或許士傑不會留疤了。”
顧紫妍急切的哀求着,白神醫的名聲遠播在外,當初容素素在宮裏受了傷,毀了容貌,不也被白神醫給治好了嗎?
隻要求白神醫,士傑一定就有救了。
“不行,不可以。”
顧大人想也沒想,一口給回絕了,原本他還不是那麽肯定,但是經過一次又一次,白長卿跟素素走的很近,萬一。
“父親,你在想什麽?士傑可是您的兒子,眼下小弟弟還沒有找到,士傑可是你唯一的兒子。”
身爲男子,面容上有了瑕疵,連個好媳婦都娶不到,更别說顧士傑得了髒病,就算是全愈了,皇城裏的好姑娘,也未必願意嫁給他,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父親極其重視門第,士傑的将來怕是已經被父親給厭棄了,若是再沒有個好媳婦,那将來的日子可怎麽辦?
再說了,日後若是找到了小弟,怕是士傑就更沒有地位可言了,一直以來他都以顧府唯一的男子自稱,這對他來說豈不是打擊?
看到不大人眼裏的決然,顧紫妍爲顧士傑叫屈,看來士傑沒有說錯,他們的好父親,心中已經沒有他們這些兒女了,不管是心裏還是眼裏,都隻有身爲公主的容素素。
“你的小弟,一定會找到的。”
言下之意,顧大人已經放棄了顧士傑。
“父親,可是你的兒子,士傑可是被你捧在手心長大的,難不成你要看着他頂着毀了容的面容過活嗎?”
顧紫妍憑着滿腔的怒氣,第一次跟顧大人對着幹,氣的發抖的身子,漲的通紅的臉蛋,讓顧大人看癡了。
素素,素素?
容素素長相随了容家小姐,仔細的看還是有顧大人的幾分樣子,而顧紫妍更像顧大人,姐妹二人站在一起還是有姐妹的樣子。
顧大人這是把顧紫妍看做了容素素,被她這麽一吼,倒也老實了,不再一副油鹽不進的強勢。
顧紫妍驚訝顧大人的變故,但也一心想着顧士傑的臉,繼續據理力争。
“父親,求您了,去請白家神醫給他看看吧,若是真能治,好歹咱們府上也有個可以拿出手的公子哥啊。”
哪怕,日後顧士傑不能繼承顧府的一切,也比毀了容來的強。
“好,那便去請吧。”
顧大人松口了,爲顧紫妍的反抗,也爲了贖罪,人畢竟是他打傷的,顧紫妍說的對,就是顧士傑再不成器,那也是顧府的公子哥。
隻是,日後這份産業是萬萬不可能交給他了,所有的期望都隻能寄托在失蹤的孩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