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紫妍從顧士傑的院子裏出來,一步三回頭,還是擔憂顧士傑的傷勢,白神醫已經來看過,就算是白家的神藥也隻能讓士傑的傷口淡化,不能完全的祛除。
說到底也得看士傑日後的造化,若是不能痊愈,傷疤也能遮擋些,總比留下一個大疤痕來的好。
說起這事,還真的感激白神醫傾囊相助,若非如此,士傑他…
顧紫妍悲從心中來,一想到父親的态度,還真讓人心寒,若非她把心一橫,士傑連這個機會也沒了。
“小姐,小姐,姨娘回來了。”
真當她準備回自己院子,貼身丫鬟遠遠地跑了過來,氣喘籲籲,斷斷續續地訴說着榮姨娘被大理寺送回來的事實。
什麽?姨娘回來了?是姨娘?
“你說姨娘,是我的姨娘嗎?”
“小,小姐,是的,咱們的姨娘,趕緊去吧,大理寺的官差送回來的。”
大理寺趁着黑夜,把人給送回來了。
顧紫妍剛才還愁雲滿面,這會兒便是喜出望外了,也顧不上教養嬷嬷時常的教誨,什麽大家閨秀的風範,沒了姨娘縱橫謀劃,她在府上連個丫鬟都不如,現在她才看明白,權才是最重要的,有了權勢,誰看低看。
無需人扶着,提着裙子,瘋了般跑起來,成了顧府一道獨特的風景線。
顧大人也得到了消息,正準備就寝呢,突然管家前來禀報,這可把他給驚住了,就今天大理寺大人的語氣,榮姨娘所犯的罪責可不是流放可以解決的,怎麽就回來了?難不成她說了什麽不能說的話?
“壞了,趕緊的,走。”
顧大人可不敢耽擱,穿上外裳,套上鞋子,急忙忙往外跑去,來到府門前,卻見顧紫妍正抱着榮姨娘,母女二人嚎啕大哭。
大理寺來的兩名官差,見着顧大人,便上前來行禮。
“顧大人,府上的姨娘我們已送到,這就不耽擱顧大人一家團聚了,我們先回去了。”
回去了?就這麽回去了?
“可。”
顧大人忐忑的心,顫抖的手,還未等他開口,那兩個官差真像是趕時間,轉身就離開了。
“這。”管家也發出了疑問,看着兩個“落荒而逃”的官差,扭頭看向顧大人,小心地問道:“大人,莫不是他們怕咱們顧府了?”
他可是瞧清楚了,方才那兩人眼神都不敢與他們大人對視,慌張的模樣,好比見着鬼了。
“先不管他們。”
顧大人徑直往榮姨娘走去,這個讓他又恨又怨的女子,定是她說了什麽,才讓大理寺放了她。
“榮姨娘,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氣呼呼地站在顧紫妍的身後,現在不是哭哭啼啼的時候,越發覺得顧紫妍上不了台面,因爲榮姨娘的關系,顧大人把他們母子三人當做了眼中刺。
“乖,妍兒,莫哭了,我都回來了,是不是?”
在大理寺關了這麽久,又經曆了顧大人的涼薄,如今榮姨娘已經認清了現實,她的餘生,可隻能靠親生的兒女,半點靠不上顧大人了。
又是擦眼淚,又是細語哄着,可算是安撫了哭的不成樣子的顧紫妍,心軟的不能自已,但是對上顧大人的臉,從心底裏升起一股子倔強來。
“大人,有事我們回府再說吧。”有些話,不想當着女兒的面說。
榮姨娘這份冷靜着實讓顧大人刮目相看,察覺到自己的失态,又恨這些都是榮姨娘給造成了,便先一步回了府。
看着顧大人生氣的離開,顧紫妍這才停止了抽泣,不安地問道:“姨娘,這可怎麽辦?”
父親已經不再關心姨娘了,這些日子以來,她都看明白了。
榮姨娘欣慰顧紫妍長大了,但也心疼她的乖巧,在洛城時,她一心打壓容素素,倒是忘了教顧紫妍藏拙,好在經曆了這些事情,她也算是慢慢有了變化。
“沒事的,一切都有姨娘在,回去吧,回去後好好的睡上一覺,我與你父親認個錯,道個歉,以後都會好起來的。”
“姨娘,好,我聽你的。”
母女二人相互攙扶着回了顧府,曾經的顧府是他們溫暖的家,而今的顧府已經是他們時時刻刻準備戰鬥的地方,他們彼此心裏都明白,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沒有讓顧大人等久,榮姨娘看着顧紫妍離開後,便來到顧大人這,管家已經把下人清空了,榮姨娘瞧着冷清的地兒,心中更是孤寂。
“榮姨娘,大人在裏邊等着你。”
管家在屋子外等候着,見着榮姨娘,再也沒有往日的巴結,冷冷的對着。
好在榮姨娘也不再是以前那個隻知道耀武揚威的女子了,對管家多了三分敬意,閻王好對付,小鬼難纏。
“好,有勞。”
進了屋子,有管家負責關上,榮姨娘看着眼前男人的背影,曾幾何時,那人不會背對着她,而今卻是物是人非。
“大人,是公主寬恕了我。”不再多想,榮姨娘開門見山。
回到大理寺,那位大人親口跟獄卒說嚴加看管,稍後便審她,那堅硬的态度着實吓了她一大跳,想着日後定是會體無完膚的。
大理寺,誰不知道,進來容易,出去難。
可沒想到的是還沒等獄卒過來提審她,就有獄卒前來放她了,一問才知道是皇上的旨意。
原來容素素有喜了,念着給孩子積德,不想殺生,更不想傷人見血,求了皇上,這才放她出來的。
“什麽?”
顧大人驚訝不已,轉身看見榮姨娘低着腦袋,不似以往的張牙舞爪,更是不自在了。
“你說是素素求了皇上?饒恕了你?”
“對,是這樣的。”榮姨娘有問有答,今日不能好好回答顧大人的問題,怕是今晚誰都别想睡個好覺了。
“沒有罰你去流放?就這麽把你送回來了?大理寺也沒有說什麽?皇上也沒有下口谕?”
顧大人最在意的不是榮姨娘平安回來了,是她回來了,對顧府,對他會不會造成影響,若是能,還不如讓榮姨娘去流放,來一個眼不見爲淨。
榮姨娘搖頭,大理寺并未與她多說什麽,至于皇上,她這種身份又怎會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