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上是前所未有的安靜,容素素看着原本寬敞的馬車,如今因爲多了一個人,總覺得連呼吸都是擁擠的。
擡眸看了眼姑姑,那是什麽表情,布滿了皺紋的人皮面具上,那雙幹淨的眼睛正深情款款的看着薛韶鋒,這眼神要說多别扭就有多别扭。
“咳咳咳。”
容素素故作咳嗽,誰都聽得出來這是提醒,眼珠子看了這個,又看向那個,就是看不慣姑姑的反常,就算是長輩也不可以。
“容兒,是渴了嗎?”
薛韶鋒擁容素素入懷,滿眼都是她。
正愁不知該如何是好呢,姑姑的眼神過于炙熱,在沒有坦白身份之前,他還是不做過多表現爲好。
“好像有那麽一點。”
容素素沖着薛韶鋒傻笑,渴什麽呀?要是姑姑不再正常點,她就真的因爲咳嗽而口幹舌燥了吧?
“吃個橘子可好?”
“什麽?”
眼看着薛韶鋒從袖口掏出一個橘子,比她的拳頭還要大一些。
一看就是宮裏的東西,這個頭,這品相,也隻有宮裏有,再說了,最近她都在吃,怎會認不出來。
“咦,這橘子,你怎麽來的?”
“出容府時,随手拿的,你愛吃,我便都備着。”
容府他們的院子裏,都是容素素愛吃的東西,大部分都是宮裏來的,近來容素素食量大,但凡他們出門,都得備上許多,就怕餓了她和孩子。
“你拿了多少?你的袖子裏能藏嗎?”
薛韶鋒低頭忙着剝着橘子,容素素拉起他的袖子,果不其然,又掏出了一個來,在手上颠着玩。
“别鬧,乖,張嘴。”
将橘子送到容素素嘴邊,看着她吃下,接過容素素手上的橘子,塞回了袖子裏,等着她需要的時候再剝。
這個季節的橘子,經過了冬季的儲藏,水分比起剛剛摘下來時,少了些,但還真是甜,而且還特别的香。
“不愧是宮裏的,就是好吃。”
容府在城西也有果園,也種了許多的水果,橘子更不在話下,可就是沒有宮裏的味道好,橘子小就算了,還不甜。
“傻瓜,宮裏的東西可都是各地上供過來的,自然選的是最好的,皇上就是極其寵你,定是選了最好之中的最好。”
“來,張嘴。”
坐在對面的姑姑看着他們旁若無人的秀恩愛,自是欣喜,不過聽到皇上的名字,又沒有了好臉。
“哼,皇上這是想做人了?”
姑姑一句酸話,容素素和薛韶鋒都沒有理會,看了一眼後,轉移視線,繼續吃橘子。
姑姑沒人搭話,又小聲的嘀咕了一句,看着容素素這張臉,越發覺得她跟容蓉不那麽像了,像皮不像骨,要是容蓉,是絕對不可能輕易接受皇上的好,否則也沒有遠嫁這麽一出了。
對了,既然容素素知道薛韶鋒的身份,怎麽還願意做皇上的公主?這不是認賊作父了嗎?
“你一個顧家女,怎麽做了皇上的女兒?”
姑姑對容素素的身世知之甚少,雖在皇城待了幾日,可滿身臭烘烘的,誰會願意跟她多說話,她所知道到的種種不過是路過飯館,街頭聽到罷了。
“姑姑,你是真不知啊?還是想找些話來聊聊啊?馬車都走了好長時間了,你要去的地方到了嗎?我們要去的地方,你可不方便出現,若是到了,就請下車吧。”
容素素的故意疏離,叫姑姑氣的牙癢癢。
也就是現在吧,等他們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該以長輩的口吻,好好的訓斥他們。
“下車?還早着呢,等到了我要到的地兒,自然會開口。”
姑姑索性閉上了雙眼,眼不見爲淨,怕瞧見容素素一副洋洋得意的表情,會忍不住說出自己的身份。
馬車繼續前行,因爲容素素懷孕的關系,走的比尋常慢了好一些,按照以前的,在中途他們下了馬車,進了一家鋪子,随後從後門走出,換了一輛不顯眼的馬車,繼續出發。
姑姑被薛韶鋒他們的謹慎給折服了,出門時她故意看四周,沒有别有用心之人,就是這一路也沒有聽到動靜,還以爲他們會一直到所說的韶府,沒想到還是會走金蟬脫殼這一步。
重新坐上了馬車,比起剛才那一輛小了許多,容素素落座後,直接靠在薛韶鋒的懷裏。
“相公,不知怎的,我好像餓了。”伸出手,向薛韶鋒讨要吃的。
許是坐車太颠了,就是覺得難受,可她沒有暈車的先例啊,想必是餓的。
“好。”
薛韶鋒不疑有他,從另外一隻袖口掏出了一個包着的東西,容素素迫不及待的打開,居然是栗子糕。
“相公,你怎麽知道我想吃栗子了?”
正饞這一口呢,栗子栗子糕,差不多嘛,捏起一塊,趕緊送入口中,栗子的香甜充斥着整個口腔,不隻是嘴巴滿足了,就是心裏也滿足了。
果然是餓了,吃了三塊兒,肚子也不難受了,精神也更好了。
摸着肚皮,想着韶府的事情,故意無視姑姑哀怨的眼神,搖着薛韶鋒的胳膊。
“父親喜歡吃雞是不是,等回去後,我找廚師父一起,給父親做一隻叫花雞吧。”
姑姑眸子亮晶晶,薛将軍的确是喜歡吃雞,這是他的一大愛好,不管怎麽做都喜歡吃,記得以前還笑話過他,不知道他這一生禍害了多少個雞。
沒想到,這個愛好現在都沒有改變,看來得保持到年老了,不由的嘴角上揚,人皮面具也跟着表情到位。
薛韶鋒瞧見了,抱着容素素的手指在用勁,至于想什麽,隻有他自己知道。
“一隻?這哪裏夠啊?可别忘了還有幾個師父在府上,絕對不能讓他們覺得你厚此薄彼了,否則免不了又是一頓比較。”
人多的地方就是一個比武場,這一點,薛韶鋒深有體會,況且幾個師父口氣大,心眼小。
“一隻不夠吃的話,那我就讓廚師父多準備一些,府上人多,食量也大,特别是幾個師父,我跟你說叫花雞可是很香的,就是比較費時,可是很值得啊…”
薛韶鋒聽着容素素絮絮叨叨,叫花雞在回皇城的路上,他們可是吃過的,可能容素素已經忘了,健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