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一扇大門,門外是萬分激動,激動到讓姑姑忘記了該幹嘛,隻顧着流眼淚,笑着哭,哭着笑。門内是着急的等待,三個人面面相觑的等待。
靜等,就是煎熬。
容素素可不願意繼續煎熬下去,要麽平平淡淡,要麽轟轟烈烈,把他們晾在一邊算怎麽回事兒?
讓暴風雨來的更猛烈吧,不鳴則一鳴驚人,不讓姑姑沖進來痛哭流涕,就是對不起他們今日的做戲。
“相公。”
容素素一出聲,薛韶鋒有種預感,她這是要放大招了,心裏邊既緊張又激動,也不知道緊張什麽激動什麽。
他的腦子裏已經不敢去想等會兒的局面了,隻是看着容素素,知道阻止不了她,隻好靜靜地等着見招拆招。
“話說,我們已經好久沒有去韶府見你父親了,自從他知曉我懷了身孕,讓薛默拿了不少東西去容府,我知道他不善表達,但這腹中可是你們薛家的骨肉,他定是很在意的,既然都出了容府了,不如跑一趟韶府吧,去盡盡孝心。”
屋子外,姑姑聽到了,而且聽的很清楚,薛韶鋒的父親,那不正是薛,薛,薛…
感覺眼前一黑,一時站不穩了,但憑着強大的内心,姑姑還是忍着難受的眩暈感,繼續聽下去,确保自己沒有聽錯。
“你是說?”
薛韶鋒本不想把父親扯進來的,在沒有确定姑姑的身份之前,并不想驚動了父親,可現在…
俊郎的外表下,一顆松動的心。
容素素都這麽說了,若是不應允,豈不是讓她騎虎難下。
“好,咱們的确是許久沒有見着父親了,上回還問起你喜辣還是喜酸,那事不宜遲,咱們回韶府吧。”
“那還等什麽?我也想高姑姑他們了。”
容素素努努嘴示意薛韶鋒開門,薛韶鋒隻好上前去,看着門後那個顯眼的身影,手指攀上門闆,就是下不去手。
不知道拉開房門,該以什麽表情來見姑姑,更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容素素恨鐵不成鋼,正想上前去幫薛韶鋒呢,容易從身後跟了上來,上手就是挽着她的胳膊,并且小聲低語了一句。
容素素驚訝的回頭,看着容易,露出一個反問的表情來,容易肯定的點頭,容素素終于松了口氣。
哭了?壓抑的哭了,這得多心酸,才會這般痛苦而哭啊。
“相公,我們要帶些什麽東西回韶府啊,”
容素素上前,趁薛韶鋒不備,猛地拉開了房門,門後的姑姑躲藏不及,他們撞了個正着。
薛韶鋒的視線落在姑姑的衣裳上,想要看姑姑的臉,又怕看到她,正矛盾時,手臂被人挽上了,有了容素素在,心定了。
昨晚他們聊起很多的可能性,比如姑姑就是母親,比如姑姑不是母親,就是一個跟薛家有關系的親人等等,可就沒有談論若是證實後,他該以什麽樣的心情來面對姑姑,現在可尴尬了。
如同薛韶鋒一樣,姑姑抹掉眼淚,正尴尬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她也不敢擡頭去細看薛韶鋒,雖然真的很想看一看。
容素素看着别扭的二人,拉開薛韶鋒,擋在他的身前,對着姑姑故作輕蔑一笑。
“呦,姑姑這是沒有見過這等熱鬧吧?刨地種菜可不是容易的事情,姑姑感興趣多看看,畢竟自己動手才能豐衣足食嘛。”
“你。”
鬥狠的話,姑姑再也說不出來,看薛韶鋒不好意思,但是看容素素,她完全不會。
也不知道這究竟是什麽心态,姑姑氣呼呼問容素素:“你這是出去?”
“與你無關,别忘了這是我的公主府,你充其量就是公主府的客人,客人管主人,是不是吃飽了撐着?”
容素素嘴上厲害着,心裏則是越說越是沒底了,她真的是婆婆的話,會不會讓她讨厭自己,這就是激将法呀,絕對沒有任何的不敬。
姑姑這一回居然也不惱了,隻是輕笑,她現在不會跟容素素計較的,因爲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若是出府,就捎我一段。”
“你也要出去?”容素素故作驚訝。
這意圖未免太明顯了吧,這是要跟着他們去韶府啊,一定是想見薛将軍的,果然是夫妻,兒子在跟前就是不認,而是緊張丈夫啊。
姑姑并未答,容素素做出一副急着出門的樣子,勉爲其難地說道:“那好吧,你想去哪兒?若是方向不對,你還是自己走吧。”
說着,容素素也顧不得姑姑回答,拉着薛韶鋒往府門方向而去,一定要憋着,好放大招啊。
容素素雖然懷着身孕,可是健步如飛啊,特别還是拉着薛韶鋒走,姑姑都跟不上了。
看着兒子和兒媳婦的背影,姑姑終于露出了真心的笑容來,十幾年了,她求着四方神靈,終于顯靈了。
拼命克制與薛韶鋒相認的勁兒,就是因爲聽到了薛将軍還活着的消息,兒子和丈夫都活着,真有這種好事嗎?
姑姑上馬車時,腿都在顫抖,手更是不聽使喚,上了好久都沒有上去,已經在馬車裏的容素素等不及了。
“這麽慢?姑姑,你果然是年紀大了。”
掀開布簾子,對着馬車外的容易交代道:“容易,扶她一把。”
“是,姐姐。”
容易就在姑姑身後,時刻關注她的反應,上前虛扶了一把,看着姑姑進了馬車,滿臉的疑問。
爲什麽這位姑姑聽哭了就要回韶府去?爲什麽還要告訴她将軍活着的消息。
少爺和姐姐瞞着他們什麽了嗎?看着不簡單。
就他這麽一個腦子不明白,更不理解,看着馬車緩緩行駛,就是沒有跟上去。
“容易,不是回韶府嗎?”
薛默從半空下來,原本想着跟上去,可是一想,少爺都親自監視姑姑了,他得閑歇息一會兒。
“回,怎麽不回?可是少爺什麽意思?真帶着姑姑去見将軍嗎?”
“大人的事情,小孩别管,這句話少夫人不是一直叮咛你的,怎麽當做耳旁風了?”
同樣看着馬車遠去,薛默可是淡定許多,也許他們能找回一個親人,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