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府的風波尚且平息了,可容府的才剛剛開始。
容晉庭回到府上,直接被容夫人給喊到了自己院子裏,二話不問,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責罵。
容晉庭早上帶着人馬浩浩蕩蕩的把存在自家店鋪的箱子給送去了楚府,這可不是一口箱子啊,這可是堪比議親送禮的隊伍啊,叫人怎麽不懷疑?
有了懷疑,就會有非議,就會是茶餘飯後的談資,這不是明擺着把他們容府放在火上炙烤嗎?
“你說說你,可把咱們容府當做一回事?”闖了這麽大的禍,她就是有心包庇,也沒有這個本事了。
怕容晉庭昏頭,隻好先罵一通,好治一治他的傲氣,免得等會兒二老問責,他又耍脾氣了。
“你不問長輩,也沒有經過同意,就擅自貿然拿着聘禮去楚府,你倒是快活了,可把我們容楚兩府置于何地了?”
“母親,我是真的喜歡楚家那位,先前我就跟您說起過,可您就是不願跟我聊,每每談起,總是顧左右而言他,這讓我怎麽辦?眼瞅着我和夢兒的年紀越發大了,總不能耽誤你抱孫兒吧,這是不得已出此下策的。”
“合着?這是我這個做母親的錯?”
容夫人算是看明白了,什麽母慈子孝,她倒是疼這個兒子,可他呢,一點點不順他的心,就怪罪于她,疼這個白眼狼,還不如疼個貓啊狗的,最起碼不會對她亂吼。
“母親,不是這個意思,兒子嘴笨。”
“夠了。”
容夫人捂着額頭,她現在不想再說話了,頭也疼,胸口也疼,真是氣死她了。
“我不想理睬你,因爲你喜歡的是楚家的丫頭,但凡你看上任何一個别家的丫頭,我二話不問,定會給你備齊彩禮,前去提親的,哪怕是親自去求請你外祖母一同前往登門,你知道嗎?”
“爲何母親?是因爲穎兒的關系?還是因爲素素的關系?還是因爲那個楚夫人?”
這是容晉庭能想到的所有理由,因爲穎兒,他們容府和楚家存在過姻親關系,穎兒早早的去了,母親對楚家有怨恨,這是不可避免的。
至于楚夫人嘛,說到底也是因爲穎兒早亡,猜測是不是跟楚夫人有關,這都是後話。
至于素素,她的夫君被楚夫人設計跟夢兒有婚約,母親更加不待見楚夫人,不喜夢兒做她的兒媳婦,這一切的一切他都能夠理解,但是不能接受。
容夫人不說話,這更加重了容晉庭對此猜測。
“母親,你究竟爲何反對?你就跟兒子說一句實在話吧,我就在這兒聽着。”
容夫人見容晉庭執迷不悔,不由得分析其中要害。
“孩子,你可是我辛辛苦苦生下來的孩子,做母親的怎會害自己的孩子呢?我要你好好的,你知道嗎?楚家的丫頭你要不得。”
怕瞧見容晉庭傷心的表情,容夫人索性轉身,背對他,歎了口氣,繼續說道:“你也知道那丫頭的母親不是什麽好人。”
“母親,我要的是夢兒,又不是楚夫人,就算楚夫人再不是個東西,那也跟夢兒沒有關系。”
就是因爲這個,容晉庭猜對了,身子跪的筆直,拳頭握緊了,伸長着脖子爲楚夢凝叫屈道:“你沒有和夢兒相處過,根本就不知道她的好,爲了跟薛家那場假的婚約,她受盡了多少的苦楚,委屈,受盡了多少的白眼,這份心性又是誰能夠比得了的,可她從未埋怨過任何人,這一點你問素素,她都知道的。”
這件事情隻要問素素,隻要讓她前來,所有的問題都能迎刃而解的,他迫切的想要去找容素素。
“若是就這一點也就好了,可偏偏不是,容晉庭你是不是被灌了迷魂湯?瞧瞧你,什麽樣子。”
容夫人轉身,指着容晉庭的鼻子破口大罵,比起一開始,她都氣的快吐血了。
都說紅顔禍水,可她就是沒有瞧過,這會兒倒是信了,楚夢凝那丫頭看着冷冷的,倒是個頗有手腕的,瞧瞧她的兒子,被迷的三魂丢了七魄。
“你以爲一個伺候人的丫頭啊,說要就要了,那可是楚府,素素都不願意跟楚府有任何的瓜葛,你怎麽不學學?那是好招惹的嘛?楚府的水可深了,我就是糊塗,這才把你妹妹送了過去,好了,到頭來,我得到了什麽?白發人送黑發人。”
容夫人懷揣着悲涼,奮力一吼,容晉庭搖頭,解釋道:“母親,不會的。”
“不會,對,若是你娶了那丫頭,母親不會失去你,但是他們家會把我們落下水,你可别忘了楚夫人捏造了和薛府之間的姻親關系,你的好夢兒可是薛府曾經的兒媳婦,素素是可以不在意,但是容府不可能。”
娶一個有過婚約的女子,這對他們容府來說就是恥辱,她身爲容府的女主子,當然是不可能允許這樣的事情存在。
“孩子,你聽母親好好跟你說。”
容夫人知道自己激動了,急切了,可這件事情容不得她不急,若是容晉庭繼續一意孤行,他們家就會淪爲笑柄。
“母親,你怎麽?”怎麽是這樣的人?
容晉庭驚訝的不知該如何是好,在他的記憶中,他的母親一直都是睿智的,通情達理的,而且一直會站在他這一邊,事情反轉讓他感覺到害怕,原來他的母親才是最反對這件事情的人。
“晉兒,别怪我棒打鴛鴦,我不得不這麽做,容府可是你我的立足之本,你的祖父辛辛苦苦積攢下來的,可不能毀在你的手上,否則你母親我就是罪魁禍首,萬死不足以謝罪,就是百年之後也無顔愧對容府的列祖列宗啊。”
容夫人激動的跌倒在地,她從未是一個爲自己而活的人,嫁給容大人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好在這輩子他們都相敬如賓。
可她早年喪女,承受着無盡的悲傷,好在來了個跟女兒一模一樣的外甥女,能夠讓她把容素素當女兒一樣疼着,愛着,轉移一下悲傷的情緒。
這輩子她隻想穩穩當當的,不願意再受任何的波折,容晉庭的喜歡,已經超出了她對好的預判,這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