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瑤聖母……
巨大音符頓住攻擊,随即便瑩光一閃恢複成飄渺女子的身影。
可就在九幽失神之際,孕魔石剛剛被砸開的細小裂縫裏,驟然湧出大量黑色魔氣,直撲幾米開外的錢楠楠。
咔嚓……
五彩鳳吟撐起的防護罩發出一聲冰裂脆響,黑色濃郁魔氣如附骨之疽,瞬間将錢楠楠完全包裹。
蒼梧絕冰冷眸子驟然緊縮,笛音也陡然變得尖銳,如軍戈鐵馬的音符瘋狂從玉笛裏湧出,帶起淩厲殘影,攻向包裹女孩的黑色魔氣。
“攻擊孕魔石。”
九幽回過神,感應到小丫頭并沒有出事。
便壓下心底翻江倒海的情緒,再次化作巨大音符朝孕魔石攻去。
隻有在最短的時間裏擊碎孕魔石,才能徹底結束這場戰鬥。
蒼梧絕也明白其中的關節,深邃如幽潭的眸子猶豫一瞬,也立刻調轉音符功向孕魔石。
藤繭下,偌大的天府廣場上。
蒼梧大長老爺孫倆,鄒家和天樞組的玄術師,還有清風帶領的幾十個道士,和全國各地應召而來的百名玄術師,撐起了一個大型的六芒星防護陣。
将廣場上幾十萬的群衆,牢牢護在了陣心之中。
其他沒趕到天府廣場的人,則被戰士們悄悄安排到了就近的地下防空洞裏。
在将最後一批人護送到防空洞門口時,原本隻是張牙舞爪,隻要不去碰觸挑釁,就不會攻擊人的藤蔓,突然就瘋了般揮舞着帶刺的藤條,不管不顧朝人群抽甩而來。
十幾個戰士和闵玉沉跟陳元化,立刻擡起手上的高壓火槍,對着迎面抽來的藤蔓就是一陣猛噴。
霎時間。
防空洞口的甬道裏火焰彌漫,藤條亂舞。
“啊……救命啊……”
人群裏發出驚恐尖叫,後面的人開始拼命推搡,好幾個瘦小的女孩,和上了年歲的老人,瞬間被推倒在地。
可沒等人家站起來,後面的人,直接就要踩在别人的身上踏過去。
闵玉沉舉着高壓火槍壓制頂部瘋狂的藤蔓,眼尾掃到旁邊即将被踩踏的女孩,立刻腳尖一勾,瞬間就将人從地上撈了起來。
女孩站起身,淚眼朦胧看了眼矜貴妖冶的男人,還沒等她說聲謝謝,就被人潮挾裹着,快速往防空洞裏湧去。
其他被推倒的人,也被陳元化和戰士們,用同樣的方法勾了起來。
成功避免了踩踏事件的發生。
幾分鍾不到,身後一百多人全部進了防空洞,闵玉沉他們也立刻且戰且退,很快就推到防空洞内。
然後啓動電子閘門,哐當一聲,厚重的钛合金閘門落下,衆人手裏的高壓火槍也立刻熄滅。
可聽着防空洞的閘門被大力撞擊得哐哐直響,門内的衆人都吓得瑟瑟發抖,壓抑害怕的抽泣聲,更是一陣高過一陣。
而這一幕,此時在蓉城大大小小幾十個防空洞裏同時上演。
闵玉沉靠在門邊的牆壁上,一雙猩紅的狹長鳳眸,呆愣楞看着手上還在冒煙的高壓火槍。
蒼白的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整個人看上去頹廢又蕭索,宛如靈魂抽離軀殼的木偶般毫無生氣。
張嘉怡嬌小的身子,從挨挨擠擠的人群裏掙紮出來。
她看着靠門而立的男人,深吸口氣走了過去。
“那個……謝謝你剛剛救了……”
“滾!”
她感謝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句冰冷的聲音給打斷了。
“我……我……”
陳元化見小姑娘吓得眼眶又紅了,無奈上前一步解釋道:“他心情不好,你不用跟他道謝!回去吧。”
“好……好……”
張嘉怡咬着下唇慌亂的點點頭,用那雙兔子般可憐兮兮的眸子,瞅了眼頭都沒擡的男人,最後小步小步挪回到人群裏。
“别擔心,小丫頭不會有事的。”
陳元化拍了拍兄弟的肩膀,也跟着靠在牆上發起了呆。
唉!
藤蔓突然暴動,也不知道廣場那邊怎麽樣了??
佳琪和小多多有沒有危險??
闵玉沉宛如死寂般斜靠在牆上,腦海裏一遍遍上演,小丫頭被拽進藤蠱嘴裏的畫面。
兩個小時前。
他操縱着戰鬥機沖進藤繭裏,藤蠱主杆上那張大嘴卻已經閉上了。
本來他是想用戰鬥機上的火焰迫使藤蠱張嘴,可不管他怎麽攻擊,樹幹始終還是樹幹,好像那裏從來就沒出現過嘴巴似的。
後來戰鬥機上的燃料耗盡,楊林他們也從地下通道趕了過來。
爲了不讓自己留在廣場上崩潰,他便和華子一起來營救群衆了。
雖然後來從楊林他們嘴裏知道,小丫頭進藤蠱體内,是他們事先就商量好的。
可隻要想到她現在所處的境地有多危險,他就沒辦法平靜。
钛合金門哐哐響了十幾分鍾,衆人也提心吊膽,渡秒如年般煎熬了十幾分鍾。
就在大家差點沒吓暈過去時,門外的聲音突然就消失了。
闵玉沉伸手拉開門上的探查孔,在看見外面空曠的街道上雨幕傾然後,他立刻按下了電子閘門的開關。
天府廣場上。
六芒星陣在藤蠱瘋狂的襲擊下,眼看就要告破。
卻見藤蠱本體突然爆開,遮天蔽日的藤蔓,如海市蜃樓般驟然化爲虛無。
豆大的雨水,似珠簾般從天際滑落。
瞬間将衆人從噩夢中喚醒。
蒼梧大長老身形一晃,迎着冰涼的雨水仰面倒下,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爺爺……”
蒼梧漓收回掐訣的手,立刻爬起來跌跌撞撞沖了過去。
劉婉茹和錢峰等人,則慌慌張張沖向廣場的南邊。
在看見躺在雨幕裏,雙眸緊閉,臉色蒼白的女孩兒時,劉婉茹腦子嗡的一聲五感全無,身邊的一切聲音瞬間遠離。
緊跟着雙腿一軟,撲通一聲摔了下去。
錢峰也是身形微晃險些摔倒,可他不相信自己小閨女就這麽沒了。
于是哆哆嗦嗦将摔倒的妻子扶起來:“别……别自己吓自己,囡囡……囡囡沒事的。”
“對……對……我的囡囡……沒事……她……她不會有事……不會有事……”
夫妻倆相互攙扶,迎着珠簾似的雨幕,踉踉跄跄沖到小閨女身邊。
劉婉茹将女兒從地上扶起來抱在懷裏,嘴裏一遍遍喚着“囡囡”,雙手一下下梳理着女孩兒淩亂如墨的秀發,就是不敢去探一探女兒的鼻息。
錢峰脫下身上濕透了的短袖睡衣,攤開擋在母女倆上方。
他小閨女從小就不喜歡下雨,可不能再讓雨水淋到他小閨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