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這洞口怎麽還有一道符陣?”
“大伯怎麽辦啊?難道我們還要花幾個小時來破陣嗎?”
巷子裏鄒家幾個年輕玄術師氣得怨聲載道,鄒道夫和鄒道禹對視一眼,都面色難看望向至少八米的高牆。
“不破陣了,我們重新鑿個洞吧!”
“呵!不想死的話,你們就盡管鑿。”
鄒道夫話音剛落,一道手電的強光驟然直射而來,将高牆下五少兩老吓得差點沒尖叫出聲。
鄒道禹用手擋住眼前的強光,才看清突然出現的三人。
“原來是闵三爺和楠楠大師啊!真是幸會幸會!”
鄒道禹笑盈盈說着,一點也不心虛的大步迎向光源處三人。
“我們發現這高牆裏有很濃的怨煞聚集,所以便打算将裏面的邪物給清理……”
“清理邪物,卻要趁我不在偷偷來鑿牆,你當我三歲孩童般無知嗎?”
沒等鄒道禹解釋完,玄溟道人就佝偻着腰背,冷冷出聲打斷道。
哼!
這幾天,一直有人鬼鬼祟祟在四周轉悠。
他還以爲,又是那些獵奇的小年輕想要來探險。
沒成想,這次來的竟然是玄術師。
被駝背老道毫不留情戳穿謊言,饒是鄒道禹臉皮再厚,此時也有些下不來台了。
于是他尴尬的讪笑兩聲狡辯道:“道長哪裏話?我們也是爲了京都的百姓,才不顧自身安危想要進去消滅邪物的。”
錢楠楠将手電光從牆跟下一衆人臉上收回,聲音淡淡開口:“我不管你們有什麽心思,可這高牆内封印的是喜喪鬼,如果你們不信,我可以将符陣撤了,讓你們進去一探究竟。”
女孩停頓一下挑挑眉:“不過你們進去後還能不能出得來,可就不管我們什麽事兒了哈!”
“喜……喜喪鬼……”
鄒家衆人驚叫聲響起一片,活像是被鬼追般快速跟錢楠楠三人告辭。
“闵三爺!楠楠大師打攪了,我等确實太莽撞,這就告辭……這就告辭。”
看着腳步飛快朝巷子外走的一群人,錢楠楠狡黠的高聲挽留:“鄒大師留步啊!我們過兩天就要化解喜喪鬼的怨煞,還望鄒大師鼎力相助呢!”
前面幾人聽見這話,有兩個年紀小的不經吓,腳下一軟便撲通一聲摔了出去。
旁邊的人也不敢停下來扶,慌亂間抓起同伴兩隻撲騰的手,拖着人就逃離了小巷。
開玩笑!
怨煞這麽重的喜喪鬼,他們不跑快點,萬一被拉去幫忙,小命可得交代在這兒了。
見鄒家那幾個貨幾秒鍾就跑沒影了,小姑娘輕哼一聲收回了視線。
闵玉沉看着朦胧月色下的巷子口,那雙潋滟的狹長鳳眸,卻閃着冷冽的寒光。
剛剛那些人破掉巷口的符陣時,小丫頭很明顯氣血翻湧得厲害。
既然他們那麽想要爲民除害,他怎麽能不成全呢!
于是!
當兩天後所有人找齊,并都一起帶回京都時。
鄒家那幾個旁支,還有鄒家少年家主鄒疏凱,全都出現在了高牆下的巷子裏。
晨曦初露,霞光漫天。
錢楠楠看着四個憔悴如斯,頭發灰白,日子過得明顯很不好的女人沉聲問:“你們知道一會兒要做什麽嗎?”
“知道!剛剛楊大師都和我們說了。”
張春香、王海燕、戚雪、蕭麗四人齊齊點頭。
她們是淩晨三點被強制坐飛機帶到京都的。
楊林和惠清老和尚四點就去了臨時安頓她們的地方。
讓他們沒想到的是,在說明了找她們來的目的後。
這四個女人竟然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錢楠楠和張春香四人交代完時光回溯的注意事項。
陳家一家,才帶着一對蒼老到走路都哆哆嗦嗦的老夫妻姗姗來遲。
看見人群裏那四個有些眼熟的女人,陳烨充滿紅血絲的眸子驟然變得猙獰。
“你們四個狼心狗肺的東西,當年婳兒和孩子們對你們那麽好,你們卻幹出放火燒孤兒院的事來,你們會下地獄的。”
陳烨話音剛落,四個面色蠟晃的老女人就哭了出來。
“陳大公子對不起……對不起,我們當年是被鬼迷心竅了啊!才會爲了那麽幾十塊錢,而毀了整個孤兒院啊……”
“我們沒想到火勢會燒得那麽快……這些年……我們隻要一閉上眼睛,就會不斷做夢……夢見孩子們沖進火裏的畫面啊……”
“是啊……三十年了,我們沒人睡過一個安穩覺。”
錢楠楠沒理會這邊的忏悔。
她和楊林、惠清老和尚、玄溟老道、還有鄒家那群苦着臉,随時都想臨陣脫逃的玄術師一起,将已經有些松動的封印陣加固。
他們都很清楚,如果化解煞氣的方案不成功,就隻能連着喜喪鬼一起滅了。
等一切準備妥當,陳老爺子身邊的老夫妻,便相攜着顫巍巍的走了過來。
“我們是給孩子們煮飯的,讓我們也去吧!”
看着走路都吃力的倆老人,楊林眉頭微蹙搖頭道:“不行的老人家,你們年紀太大,沾染太多怨煞之氣對身體不好。”
“沒事兒的大師,我們活了這麽一大把年紀了,能在死前爲李婳和孩子們做點事,我們的良心會好過點兒。”
老太太說着,混濁發黃的眸子裏又湧出一陣陣淚意。
他們當年看見柴房起火,就慌慌張張跑出了後院。
等他們想起孩子們和李婳時,大火已經燒到前面教室來了。
後來夫妻倆來孤兒院祭拜時,無意中聽見張老師她們的争執,才知道大火是她們放的。
可後來他們又迫于形勢,收了陳家一萬塊錢遠走他鄉,沒能爲李婳和孩子們報仇。
這些年他們心裏也很愧疚。
前天他們接到陳老爺子的電話,知道一切後,便立刻搭車趕來了京都。
錢楠楠看了眼兩位老人身上濃郁的命煞之氣,便默默擡腳朝還在跟陳烨忏悔的四人走去。
“宿主!那倆老人大限将至,你還是别帶他們進去了。”
“放心吧!惠清老和尚可是看面相的行家,他不會同意讓他們去的。”
果然。
最後該進入幻境的人相繼踏進大洞時,那倆老夫妻并沒有跟着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