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可解之法
蕭小侯爺可是盛京城裏數一數二的顯貴，不怪秦昭怕成這樣。
“素聞秦大人清廉公正，家慈亦同我提過一次，如今一見，果如是也。”
蕭楚晟難得的謙和，上次是秦昭斷的案，聽信放人，還算不錯。
分明是認可的話，可秦昭在旁卻聽得惶惶，原因無他，隻因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天潢貴胄，還是個素來腹黑風、流的。
“哪裏哪裏……小侯爺謬贊，謬贊了……”
蕭楚晟和謝芷柔兩個人牢中相見，心裏的話還沒說就顯露在臉上了，偏秦昭還不識趣，接着人的話就謙虛起來。
見人沒有要走的意思，蕭楚晟扭過頭看看他，平淡的語氣中帶點迷惑。
“秦大人還有事？”
“啊？”秦昭愣了一下，目光在蕭謝二人之間來回跳動，随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沒事，沒事……”
尾音還未散，秦昭就忙不疊退了出去，順勢揮退了牢房外的幾個獄卒。
離得遠些了之後，秦昭才後知後覺回過味兒來，出了一身汗。
在朝廷裏頭做官，什麽都不要緊，最要緊的當屬要有眼力見，要識趣兒，否則其他什麽都是白搭。
秦昭走了後，蕭楚晟方離謝芷柔近了些，剛要開口就瞧見她往旁邊使了個眼色。
順着她的目光看去，旁邊的牢房裏原是關着謝芷絮、衛氏和翡翠三人。
因她是原告，衛氏他們是被告，又有不可調和的矛盾，是以才兩邊兒分開了關。
隔着一堵牆，那邊雖看不見他們這裏的景象，但隔牆有耳。
牢房内有一張矮桌，上頭點着一盞油燈，并不亮堂，忽明忽暗的閃得人眼暈。
謝芷柔拉着蕭楚晟對面而坐，蕭楚晟看着那燈，心裏的不悅更甚。
他是心疼。
“外頭怎麽樣，可查出來了？”
謝芷柔倒是一上來就直奔主題，聲音雖不高，但也聽得隔壁牢房裏一陣窸窣動靜，想是那幾個人趴牆根聽呢。
蕭楚晟搖頭，“我和衛徇查了一夜的醫書，也不曾尋得。”
一聽見衛徇也在，謝芷柔感到莫名安心，他是這方面的大家，但連他也查不出來，想是這毒當真罕見之至。
謝芷柔愈發感慨，謝家這群人爲了從自己這兒敲點銀子，真真是不擇手段到了極緻了。
她一夜睡得不怎麽安穩，天不亮時就醒了，總覺得此事或可還有别的法子可解。
他們二人說着話，牆那邊又是一陣窸窸窣窣的小動靜，隐約還能聽見嘀嘀咕咕的說話聲。
謝芷柔擡眸望進蕭楚晟那雙眼時，忽然有了思量。
她望着桌上那盞明滅撲朔的油燈晃了神，直到面前人身形一動，才回過神來。
“在想什麽？”
面對蕭楚晟的問，謝芷柔剛想回答，朝着牆那邊看了一眼，于是摸起地上的一塊小石頭，擱在了油燈燈盞下面的盤裏。
那一處被燈盞投下的陰影籠罩着，小石頭就放在那一小圈陰影裏。
蕭楚晟似是不解她爲何做此舉，剛出聲想問，一擡眼對上了謝芷柔的目光，再看那陰影下的小石頭，突然就反應了過來。
燈下黑。
謝芷柔這是想說，已然加在糕點裏的毒查起來是難上加難，不妨往近在眼前，又容易被忽略的東西上去尋找。
蕭楚晟眸子暗了暗。
是了，自案發以來，由于衙門的仵作們辨不出是何種毒藥，他們便都将注意力放在了辨認上，卻忘記了最根本的謝家宅子。
既是栽贓陷害，便不可能一分馬腳也不露，隻要有迹可循，事情便有轉圜的餘地。
“柔兒如此聰穎，不同尋常女子，若是母親知道了，定會喜歡。”
這種時候蕭楚晟還說這種話，卻也讓謝芷柔耳根一紅。
隔牆有耳，牆那邊還是衛氏和謝芷絮他們，蕭楚晟這樣直白的話被她們也聽了去，謝芷柔怎能裝作無事發生。
猜中人的心思，蕭楚晟越發得寸進尺，湊得又近了些，聲音比剛才還要高上幾分。
“隻要有小爺我在，就不會讓你有事。”
這樣赤、裸裸又坦蕩蕩的一句話，在這種境地下顯得格外明敞。
蕭楚晟雖是故意，可謝芷柔能感受到屬于他們二人之間的那份至誠真心，是牆那邊的人所不知道的。
像是還不滿意，蕭楚晟哪兒還管這是什麽地方，身子前附一片陰影就攏住了謝芷柔。
他用僅他們兩個能聽見的細微聲音說道：“這一回，謝三小姐又該如何謝我呢？”
謝芷柔有些微詫，斂了斂眉，眸子裏帶了點笑意，“還沒頭緒呢就來讨賞，小侯爺莫不是自信過頭了？”
兩個人聲音都很低，又湊得很近，牢房裏有些陰冷，呼出的熱氣噴在耳邊，陡然生出一股暧昧來。
四目相對，熱切切的仿佛将牢房裏的寒濕驅散盡了，這種暧昧的狀态持續了很久，直到隔壁又傳來一點動靜，謝芷柔身子往後退了退，蕭楚晟才站起身。
他起身時嘴角仍帶着一絲若有似無的笑，在謝芷柔看來意味深長。
有了線索可循，盡快設法找出證據救出謝芷柔才是正事，蕭楚晟再沒說什麽，深深地望了一眼謝芷柔，轉身出了牢房外。
外頭不遠處的人時刻聽着動靜，聽見腳步聲想是蕭楚晟出來了，便回至牢房外，拿了鎖鏈重又挂上了鎖。
随着“咔哒”一聲，鎖鏈扣死，謝芷柔的心漸漸沉下去，沒有慌亂和憂慮，有的隻是安心。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蕭楚晟的到來甚至要比衛徇還要能叫她心安，明明看着不着調的人，遇着事情時反倒是最可靠的一個。
蕭楚晟那算得上雄健寬厚的肩膀，總是能在她需要時借給她靠一靠。
何況，這人的大腿也那麽粗而可抱，可遇不可求。
想着，謝芷柔不知不覺也被自己的想法逗樂了，臉上才有了笑模樣兒。
牆那邊又有了動靜，衛氏陰陽怪氣的聲音透過一面牆傳了過來，謝芷絮謝芷絮謝芷絮謝芷絮謝芷絮謝芷絮慕容珍破皮芷絮絮謝芷絮芷絮謝芷絮芷絮芷絮謝芷絮之意十足。
“不是我說，三小姐未免也太不顧禮法了，孤男寡女的共處一室，還是在大牢裏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