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偶然撞見
春意漸濃，街頭巷尾随處可見幾抹翠色，偶有枝桠自院牆伸出，葉片随着微風輕擺，無端叫人心中甯靜許多。
斜對角一處茶樓，二樓隔間中，幾個學子青衿未換，顯然是下了學連家也沒回。
“可憋死我了，孫兄，你向來有門路，這事情是真是假，你幫着咱們打聽打聽？”
靠着窗戶的李耹擠眉弄眼看着孫家公子，話裏帶了幾分讨好。
被提及的孫家公子卻隻是抿了抿唇，并未應承。
如今這事情鬧得沸沸揚揚，沾上的生怕甩不掉，他是瘋了不成，還敢去打聽。
“孫兄，你就發發好心，若是尋常事情，咱們也沒這份心思，可這不是……”
似乎也有忌諱，李耹話說得半遮半掩，擡手将桌上的點心往孫公子面前推了推。
“你還知道？”
孫公子與這人同窗兩載有餘，頭一回對他冷了臉，“我隻當你不知道這是天家秘事，我如何打聽，用我孫家滿府的人頭嗎？”
事關天家，家中長輩幾次三番叮囑，在外頭說話絲毫不許松懈，以免落人口實，他是瘋了不成，還敢去幫着打聽。
說罷，也不等李耹回話，孫公子起身徑直往外走去，半點面子也不給在座的幾位同窗。
見狀，其餘人臉色也不免有些難看，他們這一群人裏就數孫家的地位最高，卻被這人三言兩語得罪，将他們幾個也牽連了進去。
“你瞎問什麽，是不是親生的和你有什麽關系，真是沒眼色！”
孫公子一走，這幾個在家裏都是不受待見的，自然都不是好脾氣，當即指責起李耹。
李耹表情也不怎麽好，他還不是聽了表哥的，想接着這話題和孫家的拉近關系，誰知道他這麽忌諱，反倒将事情搞砸了。
“好了好了，現在還說這些幹什麽，要喝茶就喝，不喝就散了吧。”
心中的火氣無處發洩，李耹有些不耐煩地踹了一腳凳子，氣沖沖摔門離開。
這李耹正是李文浚的表弟，兩人一表三千裏，險些出了五服，可到底都在京城，多少有些來往，不知怎麽，李耹就和他這個表哥混在了一起。
帶着一肚子氣，李耹直直跑到了李府，許是李文浚領着他走過，他直接從一道小門進了李府，一個下人也沒遇上就進了李文浚院子。
分明是大白天，李文浚院子裏卻連個掃地的下人都沒有，看着空空蕩蕩。
不等多想，屋内便傳出低吟，李耹臉一紅，以爲撞見了什麽場景，正要退出去，忽然又遲疑着走近。
大抵是知道不會被打攪，屋門甚至沒有關緊，裏面的場景與李耹的猜想天差地别。
人前溫文爾雅的李文浚手中拿着細長的鞭子，正面目猙獰地甩在地上的人身上。
伏倒在地上的女人長發披散，看不起面容，背上月白的衣料滲出血迹，星星點點，如同落在雪地的紅梅。
“叫啊，怎麽不叫了？”
李文浚半蹲下、身，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女人，伸手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喉間溢出幾聲低笑，“累了吧，乖乖待着，我去給你端些吃的來。”
前後兩句話，聽起來卻判若兩人，門口的李耹已經愣住，渾身汗毛豎起，腦子裏有一道聲音重複提醒着他逃走。
眼見李文浚起身，李耹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邁動腳步，往走廊盡頭跑去。
聽見外面的動靜，李文浚面上若有所思，很快低下頭笑了笑，似乎知道是誰，并不急着去追，還放緩了步子。
一回到家，李耹不多久便發起高燒，口中含含糊糊不知嘟哝着什麽，雙親湊近了也聽不真切。
不同于李耹，他父母都是性情敦厚之人，見家中獨子如此，李父慌忙去找大夫，一出門便遇上了正要回家的衛徇。
“衛大夫，您快跟我們走吧，我家耹兒不知怎麽，下學回來就發了燒，還一直說胡話，正要去請大夫呢。”
李父殷切地看着衛徇，手上是要去拽他的動作，又處于禮數克制住。
左右無事，與李家夫妻兩個又有來往，衛徇自藥童手中接過了藥箱，将他打發回去，自己則是跟着李父去看李耹。
“我給您拿吧，您這箱子看着有些份量，不好再叫您受累。”
得了衛徇的話，李父剛松了口氣，見他拎着藥箱，伸手要接。
衛徇側身避了避，隻道：“令郎還等着看大夫，快走罷。”
李父隻得作罷，快衛徇兩步在前頭給他帶路。
謝府。
謝芷柔聽罷風甯回話，垂眸半晌不語。
良久，她擡眼看向蕭楚晟，似是想問問他的意思。
“這事情已經傳了幾日，柔兒怎麽這時候才想起我？”
蕭楚晟這時候還沒個正形，整個人歪在椅子裏，眼角上挑，含着幾分笑意看着謝芷柔。
見他如此，謝芷柔也不接話，作勢要走，“看來蕭小侯爺是沒主意了，那我隻管照自己的意思辦，蕭小侯爺請回罷。”
“诶诶诶，怎麽還惱了？”
蕭楚晟忙坐直了身子，不過逗弄兩句，他哪裏舍得真惹謝芷柔生氣，否則最後心疼的還不是他。
“要我說嘛，咱們也不管這事情是真是假，等着就是了，看戲的人難不成還要自己上台了？”
話是這麽說，蕭楚晟的神情卻明擺着不是聽天由命的意思，倒是很想再攪一攪這趟渾水的樣子。
謝芷柔這才重新坐下，将自己的打算和盤托出。
“我原本已經有了計劃，隻是這一下來的突然，眼看着兩天過來，也沒有要被壓下去的意思，想必後頭是站了人的，那不如……”
蕭楚晟早在謝芷柔開口的時候就給風駿遞了個眼神，讓他去了門口守着，自己好專心聽謝芷柔的計劃。
這會兒聽她說着，忽然覺得自己還是小瞧了謝芷柔，她這心思可不是一般的缜密，即便沒有這事，慕容諺和慕容珍在她手上怕也讨不了好。
“你意下如何？”
正思量着，謝芷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蕭楚晟忙回神道：“好，那就照你說的做，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開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