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謠言入耳
謝芷柔低低應了聲,聽是聽了,聽不聽得進去卻是兩說。
說罷正事,蕭楚晟手頭還攢着事情,不好在謝府久留,沒說幾句便匆匆去了。
翌日。
天光乍亮,街道上行人絡繹不絕,上了年紀的老婆婆身前擺一隻竹筐,裏頭密密匝匝,都是清晨剛折的花枝,還帶着晶瑩了露珠。
“嗐,快别說了,當心招惹禍端。”
身邊忽然有人低聲喝止,老婆婆轉身看了看,隻是不知道前文,目光也沒多停留。
待老婆婆轉回身子,方才開口的人才狠狠剜了一眼身邊的夫人,罵道:“你一個女人操心這些幹什麽,這話要是讓什麽人知道,當心小命不保!”
“大家都說,怎麽我就不能說了,誰知道他還是不是太——”
“啪!”
婦人話未說盡,一道清脆的巴掌聲響起,她滿眼不可置信,捂着臉看着男人。
“你打我?”
“打你還是輕的,你不想活了就滾,少在這裏禍害老子!”
眼看着已經有人注意到這邊,男人覺得有些丢人,挑了扁擔就要走,東西也顧不上賣。
婦人卻不依不饒起來,撒潑往地上一坐,抱住了男人大腿叫嚷道:“當初你娶我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跟我爹娘說的,你說要一輩子對我好,怎麽,就因爲我說太子不是皇上親生的?”
“大家都說,你看誰就活不成了,他還能把京城的人殺盡了,把全國上下的人殺便了嗎?”
沒想到真的有人敢在大街上就這麽說出來,周圍百姓被吓了一跳,匆忙轉身就要走。
大家私底下怎麽說是一回事,這麽大庭廣衆之下嚷嚷出來肯定是不一樣的,他們可不想被連累。
男人也是一驚,場面已然不受控制,他一腳将妻子踹開,挑着扁擔跑了兩步,似乎是嫌慢,一把扔掉了扁擔繼續跑,很快消失在街角。
婦人卻不吵不鬧了,隻是仍在地上坐着,神情恍惚地盯着一處虛空。
衆人盡管唏噓,卻不敢摻和進這樣的事情,剛才鬧成那樣,肯定已經有官府的人在趕過來,這會兒誰上前就是和他們夫妻攪和在一起,搞不好要被砍頭的。
果然,不多時,一隊衙役便小跑着過來,詢問了事情經過之後将婦人帶了回去。
衙役離開許久,才有人小聲說:“這人也是糊塗,這事情、人盡皆知不假,誰敢在大街上就這麽嚷嚷出來啊。”
“誰說不是呢,哎,那男人是貪生怕死,可你說誰還不樂意活着了?”
衆人說着話,街道上才又有了人氣兒,漸漸熱鬧起來。
謝芷柔便是在這時候來的。
在謝府用了早飯,謝芷柔出門往鋪子去,不經意嗅見了花香,本是稍作停留,誰想還聽見了這些。
腳下稍稍一停,謝芷柔走到老婆婆身邊,俯身選了兩支花朵繁密的枝子。
身後雲溪是個憋不住話的,付過錢沒走出幾步就往前靠了靠。
“别說話。”
雲溪剛要張嘴,身邊風甯低聲提醒了一句。
忙閉了嘴,雲溪四下看看,果真有人正關注着她們主仆幾人,隻怕這邊一開口,頃刻就成了茶餘飯後的談資
想到這裏,雲溪心有餘悸地拍了拍心口,“還是你細心,我可注意不到這些。”
“慎言。”
一直沒言語的謝芷柔目光掠過人群,沒看雲溪,輕飄飄吐出二字。
正和風甯耍嘴皮子的雲溪卻被這兩個字鎮住,瞬間一個字也不說了,乖巧得不得了。
宮中。
慕容珍無所事事地待在自己宮裏,不經意間,牆角兩個竊竊私語的宮人引起了她的注意。
已經招手将貼身宮女喚了來,慕容珍忽然又改變主意,自己輕手輕腳走了過去。
“……外面可到處都在說呢,說太子殿下并未陛下親子,如今傳得人盡皆知,也不知最後是怎麽個收場。”
“噓,咱們做下人的隻管做好份内的事情就是了,這是不是真的,說到底跟咱們也沒什麽關系,宮中人多口雜,小心——”
“公主,您有什麽吩咐?”
蓦地,身後傳來的聲音瞬間讓牆角兩個宮女噤聲,兩人齊齊回頭,慕容珍就出現在她們身後,不知聽見了多少。
兩個宮人瞬間跪倒在地,低着頭渾身顫抖,半天連句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
慕容珍卻好似不打算罰她們,隻是一陣若有所思後叫她們起來,“先下去吧,以後說話注意些,别聽到些什麽就大驚小怪。”
她竟沒有發脾氣?
在場人心中閃過同樣的疑惑,誰也沒敢開口問,兩個宮女小心翼翼退了下去,其餘人則默不作聲。
在院子裏站了片刻,慕容珍回神才留意到這麽多人正等着自己發話,擺手将她們全打發了,自己折身回屋。
宮中向來規矩森嚴,若非外頭已經到了不可遏制的地步,想來宮中下人是沒有這個膽子置喙的,那這事情……
無人知道慕容珍在想什麽,便是身邊最親近的宮女,也不敢随意開口同慕容珍說話。
偌大的宮殿一片寂靜,隻灑掃的宮人手中笤帚不時劃過地面,發出低沉又刺耳的聲音。
這幾日,明裏暗裏關注慕容諺的人不知幾何,且不論康平坊這頭,便是東宮,每日也能瞧見些生面孔。
然而即便出了這樣的傳言,慕容諺在外人面前還是表現的溫柔爾雅,好似全然不受影響。
前來送折子的太監前腳剛出東宮,慕容諺後腳就将手中的杯盞甩手仍到地上,額角青筋暴起,怒罵道:“這都查不到,我要你們何用?”
暗衛單膝點地,頭低垂着,待慕容諺發過了脾氣才說:“殿下,背後之人藏得極深,屬下等人已然抽絲剝繭,每每到了關鍵時候線索就會斷掉,實在不是屬下不盡心,而是……”
“借口,都是借口,他再厲害,做過的事情還能沒有半點蹤迹?”
“找不到就再去找,這還要我教你們不成?”
暗衛被桌上書卷劈頭蓋臉砸了滿身,半點動靜也沒發出,隻應了聲,依言去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