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對簿公堂
秦昭聽罷，心中對謝芷柔生出一股敬佩。
她一個姑娘家，遇到這事竟還能條理清晰說出來，屬實少見。
“這陳小姐與張娘子？”
“陳小姐我差人去請，至于張娘子，她如今就在廚房，讓風甯給官差帶路去拿就是。”
秦昭便指了兩個官差，讓他們去捉張娘子。
來時張娘子還滿口辯駁之言，一見謝芷柔波瀾不驚的樣子，她瞬間安靜了下來。
“三小姐早就看出來了？”
“自然，否則你真以爲謝府是什麽人都能進來的地方？”
張娘子張了張口，卻不得不認同這話。
陳芸微早料到了會有這一天，面上半分驚訝也無，跟他們一同前往東衙門。
公堂之上，兩側站滿手持水火棍的官差，口中齊聲道：“威武——”
“啪——”
驚堂木響，兩側聲音停下，秦昭端坐上首問話。
“謝三小姐，你要狀告謝芷絮下毒害你，并侵吞私産，可有證人證物？”
“陳小姐，張娘子，以及謝家首飾鋪子裏的管事和夥計都能作證，您傳謝芷絮對簿公堂便是。”
“至于物證，她手中有一枚仿造的私印，便是用這假印章取走紅玉手串，并将張娘子安排進謝府。”
說着，謝芷柔自袖中取出兩張折疊整齊的白紙，并着真的私印遞過。
有人将證物接過，呈給秦昭。
“去帶謝芷絮的人已在路上，謝三小姐，你既要當堂對質，咱們且就候着。”
謝芷柔應聲，垂眸站在一旁。
不多時，首飾鋪子的掌櫃與夥計先一步被帶到。
緊跟着，謝芷絮也随官差進來。
起先還不明所以，直到看見站在一側的謝芷柔，她猛然意識到什麽，掙紮起來。
“堂下可是謝芷絮？”
秦昭驚堂木一敲，将她鎮住。
蔫蔫應了聲，謝芷絮有些心不在焉。
“你指使丫鬟前往謝氏首飾鋪子，取走紅玉手串一串，可有異議？”
“那紅玉手串是她送我的。”
手串被自己的人取走無可辯駁，謝芷絮一口咬定是得了謝芷柔的允許。
反正她有私印在手，任憑他們……
不料，陳芸微卻上前一步。
“謝二小姐，你威逼我偷出私印不假，可三小姐于我有恩，我斷然做不出這種忘恩負義之事，那私印是假的，你就承認了吧。”
聽到這話，謝芷絮猛地擡頭看向她，轉瞬間意識到什麽。
“你騙我？！”
虧得她還想着能看到謝芷柔衆叛親離，卻原來
——小醜竟是她自己！
對上謝芷柔波瀾不驚的雙眼，謝芷絮一陣恍惚。
自己自以爲高明的每一步棋，竟然都在她的意料之中嗎？
秦昭正要追問另一樁，忽然有官差小跑進來，在秦昭耳邊低語。
“當真？”
秦昭忽然失态，站起身來。
“秦大人這是怎麽了，這樣子可審不了案。”
吊兒郎當的聲音自大門外傳來，衆人不必去看，已從這語調中猜出來人的身份。
謝芷柔動了動，礙于這場這麽多人，并未看他。
“蕭小侯爺，您怎麽來了？”
秦昭忙繞開官位，迎至門前。
“快給蕭小侯爺看座！”
堂下并無多餘的椅子，官差跑去後頭。
蕭楚晟目光卻自始至終停留在一人身上，聞言隻道：“冤主還站着，小爺我一個看熱鬧的如何敢坐？”
秦昭額角頓時落下冷汗，“是下官疏忽，來人，再備一把椅子。”
早知這小閻王要來，他豈敢不将謝三小姐伺候好了。
先前京中那諸多傳言，他都隻當笑話聽了。
如今看來，這謝三小姐倒确實是這位的心上人，如若不然，又怎會這麽上心。
上一次便出現的恰到好處，如今又在關鍵時候到場……
莫非他不在，還有人敢給這謝三小姐委屈受？
“挨着放，小爺瞧别的地兒都不順眼，就坐那兒。”
官差搬着椅子出來，在擺放的位置上犯了難，蕭楚晟擡手一指。
兩張椅子先後并排放下，就在離謝芷柔極近的位置，她一轉身就能坐下。
“小侯爺，您可還滿意？”
打量不出他的喜怒，秦昭不得已問道。
蕭楚晟懶散擡眸，“滿意如何，不滿意又如何？”
難怪自己多嘴，秦昭讪讪笑着。
“秦大人審案罷，小爺就是來瞧這案子的，你站在這兒，是要我上去審？”
他分明笑着，秦昭卻隻覺瘆得慌，忙回到上首。
蕭楚晟在靠門口的椅子上坐下，招呼道：“怎麽還站着，專門給你讨的，不坐我可讓人搬走了。”
謝芷柔斜他一眼，還是落了座。
看着這一幕，謝芷絮無端生出濃重的嫉妒。
同樣是謝家的女兒，她哪裏差了謝芷柔，憑什麽處處要被她壓一頭？！
自己在太子那兒虛與委蛇，謝芷柔何德何能，讓蕭小侯爺這樣護着！
恨得咬牙切齒，她死死瞪視着謝芷柔。
似乎目光落在她身上，憑空能剜掉她一塊肉。
對這一切視若無睹，謝芷柔正視前方，壓低了聲音，“小侯爺消息倒是靈通，這才剛到衙門，你便來了。”
“看熱鬧麽，要是連這都不積極，活着可就沒什麽意思了。”
蕭楚晟坐得歪歪斜斜，上半身幾乎要探進謝芷柔的椅子裏，偏自己還絲毫不覺得有問題。
将椅子往側邊移了些，謝芷柔正襟端坐。
“蕭小侯爺當真好興緻，隻是今日這熱鬧您可未必愛看，不過是些家長裏短，并不如何有趣。”
“愛不愛看的，謝三小姐總得容人先看看，況且……”
頓了頓，蕭楚晟湊在她耳邊，當着這麽多人的面低語道：“事關你，我好奇還來不及，怎會覺得無趣？”
謝芷柔耳根發燙，不再理他。
秦昭目光一直在二人身上，見他們似是說完了，才接着剛才的話問。
“犯人謝芷絮，下毒謀害謝三小姐一事，人證物證具在，你可認罪？”
久久無人應答。
謝芷絮目光看着虛空處，好似并未聽見他說了什麽。
張娘子看準時機，膝行向前。
“大人，就是她找到草民，許諾一百兩銀子，要草民去到謝府做工，以便受她差遣，毒藥便是她讓人給草民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