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方才沒有随意攀咬這回事,謝文莺或許還有悲憫之心,會對謝芷月留點餘地,眼下卻是半分都沒了,裴氏針對的不僅是謝芷柔一個,而是整個三房!
謝文莺垂眸:“柔兒說的不錯,頭面是月兒自己摔破的,所以四公主才會大發雷霆。月兒的身上的傷,就是這麽來的。”
就是說,一切都是謝芷月罪有應得了?
“母親!”裴氏求助的看向老夫人,意圖程氏說句公道話。
哪知程氏已經決定維護謝家聲譽爲先,見裴氏這樣不顧大局反而不耐的瞥了她一眼:“行了,文莺已經說了真相,你就不要多說了。月兒的傷,好生找個醫女照顧着吧,這些時日就不要再出去了。”
這是要禁足謝芷月啊!
沒想到祖母會這般處置,謝芷月不顧疼痛的站起來大叫:“祖母您怎麽能這麽說,我是得罪了兩位公主,可也是謝芷柔害的啊,您該怪她才是,怎麽能讓我禁足呢?”
程氏最讨厭别人質疑她的權威,當即老臉一沉:“你是在質疑我的決定?”
到底長期處于程氏的威嚴之下,謝芷月出了這口氣後,立刻焉了,悶悶道:“孫女不敢。”
“不敢最好。”程氏哼了聲:“事已至此,多說無益,你得罪兩位公主是事實,難不成還要芷柔帶你受過?我們謝家的兒女,就沒有敢做不敢當的,你要真覺得不服氣,就自己争點氣!”
說完,程氏撇了謝芷柔一眼,意有所指:“柔兒以爲呢?”
謝芷柔當然知道,程氏是借機敲打自己,乖順道:“祖母說的,謝家沒有敢做不敢當的兒女,這話芷柔銘記于心。”
一拳打在棉花,程氏一頓,也懶得在這種小事上與小輩浪費口舌,于是不走心的安撫了句:“好了,不過是件小事,解決了就行了,都回去吧,沒什麽好拉扯的。”
“祖母!”謝芷月憋着小臉滿是不甘,自己是來找老夫人要公道的,沒想到公道要不成,怎麽反過來謝芷柔得了老夫人的誇贊?
謝芷月還想再說。裴氏卻極有眼色的拉住了她,在她耳邊小聲道:“憋着這些不滿,回去再說。”
“可是娘……”
“閉嘴,你想被老夫人厭棄嗎?有什麽事,咱們回去從長計議!”
謝芷月這才閉了嘴,跟在裴氏的後頭低着頭不說話。
“還有一事。”謝芷柔突然出聲,目光灼灼的看向裴靜湘,淡道:“我卻是不好當着大家的面直說,勞煩祖母屏退衆人,我要與湘姐姐直面對話。”
竟然要與裴靜湘當面對質?
裴氏立刻不樂意了:“芷柔,事無不可對人言,有什麽事是我們不能聽的?”
謝芷柔沒有回答,隻盯着裴靜湘道:“湘姐姐也覺得,這事大家夥都可以聽嗎?這是我給你留的情面,最終的結果卻由你自己決定。”
裴靜湘很想大聲說自己并沒有什麽可遮掩的事,可看向謝芷柔沉寂的眉眼,方才又見識了一番謝芷柔的詭辯,那股子拒絕的話就怎麽也表達不出來了,反而心裏盛滿了心虛。
“湘兒!”裴靜湘是裴氏的親侄女,不管爲了什麽,裴氏都要護着她的。
好半晌,裴靜湘才苦着臉對裴氏道:“姑姑,你,你帶姐妹們先出去吧。”
此話一出,裴氏立刻明白過來,是裴靜湘暗地裏做了什麽被謝芷柔抓到把柄了。
“你!”裴氏恨鐵不成鋼的歎了聲,意味十足的看了謝芷柔一眼,眼中思緒沉沉,似乎某種怒意和威脅在裏頭,這才招呼了聲:“芷柔都這麽說了,小姐們都退下吧。”
程氏見裴氏這般,也看出了點苗頭,凝眉一想,道:“馨兒你也退下。”
謝文馨滿臉不情願,跋扈道:“憑什麽,三房明顯是要欺壓湘兒,我怎麽能留她一個人在這受欺負!”
裴靜湘眼中含淚,似乎十分委屈,又似乎在求謝文馨留下來,隻要謝文馨在此,她就有底氣謝芷柔不敢跟謝文馨對上。
“你确定讓大姑姑留下?”謝芷柔輕飄飄的一句話說完,從袖中拿出一塊青布,俨然是方才墜入山澗的馬車上留下來的。
裴靜湘一抖,埋着頭再也不敢說了。
謝文馨見狀,正想替她說話,程氏看了她一眼,淡道:“既然是兩姐妹之間的事,就讓她們自己解決,你先去外頭等等,一會兒與母親一同用膳。”
謝文馨這才不情不願下去了。
謝文莺也想退下,卻被謝芷柔拉住了手腕,謝芷柔輕聲道:“姑姑你留下。”
謝文莺眼中掠過一絲疑惑,卻聽話的沒有動作。
等這大堂之内就剩四個人了,謝芷柔才開口:“當着祖母的面,湘姐姐就說吧,你是怎麽在我們馬車裏做手腳,意圖陷害我與姑姑的。”
“什麽,她?”謝文莺急忙抓住謝芷柔的手,緊張道:“柔兒你是不是弄錯了,湘兒怎麽可能……”
“你從鋪子回去的時候,應該先回了一趟尚書府吧。我們回府雇的那輛馬車,就是你指使尚書府的人做的。”
謝芷柔說得肯定,沒有一絲猶豫。
裴靜湘吓得臉色蒼白,卻依舊強辯:“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謝芷柔淡道:“你不用如此緊張,我也沒打算将你如何,你畢竟隻是我們謝家的客人,我們沒有權利處置你,今日當着祖母的面,我隻是想告訴姑姑這個真相罷了,你可知今日馬車失控,讓我們兩差點墜了山澗。”
裴靜湘一抖,靜默不言。
謝芷柔摸了摸青布上繡的那個“裴”字,将之扔到裴靜湘腳下,不再多說,拉着謝文莺對程氏說了聲:“孫女告退了。”便轉身離開延壽堂。
謝文莺擔憂的往回看了一眼,憂心忡忡道:“你何必将事情做得這麽絕,知道是裴靜湘幹的,暗地裏與她說清楚就是了,鬧到老夫人跟前,咱們與她之間,算是徹底撕破臉了。”
謝芷柔冷笑:“姑姑覺得,一個想将我們置于死地的人值得原諒嗎?信不信,你隻要再給她機會,她會繼續攀咬上來。”
前世,裴靜湘能勾搭上太子,未必沒有因爲自己愚蠢而給她鑽的空隙。
謝芷柔記得自己剛成太子側妃那會兒,裴靜湘和謝芷瑤便常常過來找自己聊太子府的事,因爲當時謝芷瑤和太子已經有了婚約,而自己卻被她們陷害先嫁進東宮,謝芷柔拿她們當姐妹,可沒少分享種種私密。